他要活着回去,做魏三郎,而非江都城里寂寂无名的卫家三郎。
他会报答谢家人——
不,他会补偿谢家人。
十五岁那年,少年魏骁抬起头去,看向头顶那块陈旧掉漆的正大光明匾。
终于,抹去眼角那几乎难以觉察的湿润,他背过身,一步一步走下长阶。
同样的十五岁,少年谢缨被逼吞下亲生父亲的血肉,吐得昏天暗地。
遍体鳞伤,求告无门,他仍以为会有奇迹出现。
可惜,奇迹并没有来。
故人相见不相识,许多年后,风光无两的辽西摄政王,亦早已忘了被他背弃在天悬山上,“死无全尸”的父子二人。
“自负如你——如今,这招瓮中捉鳖之计,果真再合适不过。”英恪轻声喃喃。
这世上最令人绝望的,从不是绝望本身。
而是最得意时失势,只差一步即圆满。
希望变无望,有口能言,偏万般不能说。
所以,他本有无数种方法取走魏骁性命,却偏要到这时,才将致命的一剑剜过魏家三郎的咽喉。
魏骁望着他,喉口发出“嗬嗬”的气声,挣扎着欲要起身。然而,面前人飘然“移步”,毫不留情、踩碎银盔,亦彻底踏碎他胸骨的一脚,终是压过了他牙关打颤、字不成句的吞吐字眼。
“没去过,亦无妨,”男人笑道,“如今,也见到了。”
——“三郎啊,便用你今日的血,来偿了当年的恩罢。”
第136章 逃生
【赵岩, 速将那昏君首级搁下与我!】
塔娜意识清醒的瞬间,犹若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
“是神女!!”
“不好,撤网……快撤网!”
“万不能伤及神女——混账, 还愣着做什么,叫你撤网!!”
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动。
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近乎失重的眩晕感, 令她竟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在狂奔中拾起那把卷刃的长剑,又是如何将这把长剑,毫不犹豫送进眼前男人后心。
手的动作远快过大脑思考,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 令人一瞬头皮发麻。
赵岩手中尖刀离魏炁脖颈只半寸之距, 轰然坠地。许是吃痛, 他不可置信地掉转过头,看清动手人是谁,却一瞬面露愕然。
然而,未及开口,人已在她抽剑惯性的裹挟下仆倒在地。
连带着四周一众受困网下、此刻好不容易脱困逃生的赤甲卫,亦被眼前一幕惊得纷纷跪倒,面面相觑过后,口中齐声高呼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