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马索一出,鲜血飞溅,众人当机立断,接连以轻功跃下马去,紧随其后,却又是熟悉的金蚕丝网兜头而来。
纵有接应者以血肉为盾抵挡,也只挡得一时。
魏骁当即横刀于头顶,这才堪堪止住那金丝下落之势。
“神女在此,尔等焉敢放肆!”
寻机脱身之际,只好以突厥语扬声怒斥:“若伤了她一根汗毛,我看你们回去如何与阿史那絜交代?!”
果然,此话一出,那本携万钧之势压来的金丝,亦不得不避他三分。
虽仍将他困于其中,然而,缝隙已生。魏骁见状,毫不犹豫,当即凌空一踏,以脚边金丝借力跃起,电光火石之间,已然怀抱塔娜钻出网去。
那金丝阵虽灵活,到底需由十余人共同操控,若一人心有怯怯,则阵法皆乱。
而魏骁甫一脱身,当即闪转腾挪、钻入人群。借由夜色雨幕遮挡,总算在体力不支前,堪堪与后脚赶来的赤甲卫前锋军汇合。
然而。
他此行前来,本还有一个必须带走的人——
眼下情况,恐怕已不能将人全须全尾地带走,但至少也要留下一张足够支撑和谈的底牌。
“赵岩!”思及此,魏骁蓦地回头,厉声高呼道,“速将那昏君首级割下与我!”
赵岩,正是方才负责将魏炁扔上马背的王府亲卫之一,此刻与同伴困于网下,挣扎脱身不得。
闻听此言,却仍是强忍疼痛,从靴中抽出一把尖刀,在身边人掩护下扑向魏炁。
闪着寒芒的刀刃,对准那缠裹脖颈的血绸高高举起——
腥热的鲜血,一瞬溅了满脸。
本已昏死在魏骁怀中,人事不知的少女,此刻眼睫挂红,满面斑驳,欲睁而未睁的眼皮缓缓掀起。
朦胧视线中,迎面映入眼帘的,却只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
魏骁呼吸急促,喉结不断滚动。
起初,那伤口只是极细的一条血线。
待他察觉颈边若有似无的刺痛,后知后觉低下头去,看向胸前被鲜血染红的银盔,原本“安静”的血线却骤然爆裂。
“……!”
他一瞬痛极,脸色大变,不得不任由塔娜挣脱怀抱摔跌在地,只双手紧捂咽喉,发出“嗬嗬”如风箱般凌乱呼声——从指缝间溢出的血流却仍如泉涌,逐渐在脚下汇作血泊。
终于,落针可闻的死寂中。
伴着一声突兀钝响,手中弯刀坠地,他亦失力跪倒。
“是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