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所以彼时,他望着那本该和丽姬一模一样的双眼。
生平第一次,他如实地、毫无隐瞒的,告诉了她自己的打算,一切的计划。
作为交换,愿她也能——生平第一次地,不止为自己,亦为万万人而让步。
【魏骁和那群狼子野心的突厥人,我绝不能饶。】
末了,他说:【但我可以答应你,我死后,兰若会善待辽西赵家。你若愿领赵家归降,平西王之名尚可承继,百姓仍能安居乐业,有食果腹,有瓦遮头。你当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好,当我良心发现也罢,这条路,已没有退路可走。】
【……】
【如若不然,你也可以在这里杀了我,杀不死,泄愤也罢。】
泄愤?
梦中,父亲血泪长流的劝告仿佛仍在耳边。
可她与他之间,又究竟有哪门子的仇,哪门子的恨。
究竟,这一生,是谁欠了谁——
她的双眼渐渐沤红。
终于,匕首“当啷”落地。
赵明月跪在地上,终于掩面而泣,痛哭流涕。
只可惜,这一切,谢缨终生都无从得知,更无法撬开他的嘴。
思忖良久,亦只能咬牙笑问道:“……陛下至今不愿信致上京劝降,宁可忍痛受刑,是仍留有后路?”
“恕难奉告。”
“如此。”他深呼吸。
末了,似终放弃了这毫无意义的僵持,话音一转,“那倘若我说,我之心亦‘此消彼长’,愿助陛下一臂之力呢?”
幽暗的水牢中,四目相接,一瞬无话。
谢缨低声道:“英雄惜英雄,谢某实不忍见龙游浅水。陛下既有一战之力,为何不趁机在辽西城中大闹一番?难道,要眼睁睁看舍妹嫁与他人为妇?”
“……”
“十五那日,她便要与魏骁完婚,到那时,一切木已成舟,无可挽回,陛下——当真能无动于衷?”
与此同时,琼山关外,魏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