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支离的字眼,一时争相涌入脑海。
她傻坐在原地,嘴唇嗫嚅着、似想说些什么,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抽疼起来。
【我每一日,都梦见你。】
是谁?
【纵然痛苦,纵然不甘。还请殿下,咬紧牙关,活下去吧——】
【殿下,不要把我埋在地下受虫咬,不要把我装在黑漆漆的盒子里……】
是噩梦还是现实?
光是想起就止不住流泪的过去,芜杂纷繁如雪片飞来、又每一个都模糊不清的场景。
她一时喘不过气来,嘴里挣扎着直喊“阿伊”,阿伊却始终没有回应。徒留她腹痛交加,头更疼得直抽气,整个人仰倒在床边。意识朦胧间,一双冰冷的手忽捉住她的手臂、将她半搀扶起。
“……?”
她被那手如从冰水中初捞起般沁凉的温度惊得打了个寒噤,正疑惑他的手为何那么冷、手心又密密麻麻是汗,他的脸已靠过来,与她额头相贴。
“疼么。”
仿佛曾无数次做过相同的事,“轻车熟路”到无需指点。
顿了顿,他将自己的手心呵热,又摸索着覆上她的小腹,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没有唇齿交缠、抵死缠绵的缱绻,亦没有想象中的以命相挟。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书里所写那些是否杜撰——否则,一个只知杀人为乐的疯子,又岂会像个孩子般依偎着她?那种太熟悉又太依赖的错觉,令人无法不晃神。
她一瞬怔忪。
“芳娘。”而他渐渐将头低下,埋在她的颈窝,话似叹息,似感喟,手臂渐渐收拢,环住她的双肩。
许久,却亦只是轻喃一声:“找到你了。”
仿佛他曾无数次这样抱过她,而她亦曾无数次在这样的深夜,与他耳鬓厮磨,同卧一榻。
塔娜为这突然冒出的想法而悚然,心中泛起古怪的涟漪:说不清道不明、又令人头痛不已的熟悉感,一如男人嘴里从未听说过的名字,陌生得让她无法看清。
什么叫“找到你了”?
他与她有仇、有恩,还是有旧?他又为什么要找她?
她全都想不起来,毫无印象。
“我不认识你,”所以,思忖半天,亦只能费劲地从他怀中抬起头,她有些不平地小声咕哝道,“为什么你们都总是认错我?我不叫谢沉沉,也不叫芳娘。”
阿史那金也好,如今开口闭口喊他“芳娘”的男人也罢——他们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么?
又或者说,是自己这张脸的确太过普通,所以,人人都会把记忆中的故人套上她的脸?
说不上来的气恼涌上心头,她的手抵住他被血浸润的前襟,几乎没费多大力气、便将他推开在旁,随即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去,扑倒在阿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