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约三尺,通体银白,色如高山雪。
陈望循着他视线望去,不觉悚然一惊。
一句“卸剑”尚在嘴边,只听耳旁风响羽震,素色箭矢在眼前划过。
那是极轻、极微小的一声。
年轻兵士捂住喉咙,仿佛还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身旁,目睹全程的同伴却早已惊叫出声,眼睁睁看着他双目圆瞪、在迷茫与不解中倒下。
漱雪剑滚落在地,被反应过来的兵士避之不及地踢远。
而魏弃冷眼看着,没有去捡。
只又一次拉满长弓——
她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里。
【殿下,你的确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因为,你所借来的运,注定了无人可挡你前路,而我们这些人……我们不过是你的垫脚石,是你父母亲经营铺路留下的、理应为你舍生忘死的马前卒。我父如此,我本亦当如此。我的妹妹,亦如此。】
是谁在说话?
她歪了歪脑袋,满脸疑惑地盯着眼前那团黑漆漆的阴影。
想伸手去碰,手指却只径直穿过那影子——如水中月,镜中花,碰不到也摸不着。
【可我不是你的妹妹么?】
很快,她又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
无人应声。
“她”便呆坐在原地,继续喃喃自语:【那你告诉我,我应当是谁?】
【……】
【我应当是谁,你才会开心?】
【……】
【我应当做谁,才能弥补你?】
只可惜,她问了那么多,始终都没有人回答。
在那梦的尽头,等待她的,永远只有近乎恒久的沉默与悲伤。
塔娜是在马车行进的颠簸中,被外头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突然吵醒的。
她本睡得正香——毕竟,车厢早已在出发前几番加固防风,里头又烧着火盆,远非外头的冰天雪地可比。恐她冬日受寒,阿伊甚至趁她睡着、在她身上盖了厚厚一条毛毡。无奈那声音实在吵人,饶是她背过身去、捂住耳朵,依旧顽强钻进耳中。
想不听都不行。
“……阿伊……”
她眉头拧成结,犹豫再三,终是不得已掀开眼皮,瓮声瓮气地开口:“外头怎么这么吵?”
阿伊低声安慰道:“也许是快到了。”
说话间,又伸手来为她捻了捻那毛毡边角,确保透不进半点风去,这才扭头望向车窗外,微微眯了双眼、眉头紧锁。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