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视线更是毫不掩饰望向曹睿,“丞相此刻急于退兵,究竟是为保全将士性命,又或是……视陛下军令于无物?”
几名副将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军师多虑!我等忠于陛下、一心报国,岂敢有半点异心?只是,陛下的身子……”
“恐怕劝降一事,未能叫对方心服口服,反成火上浇油之举啊。”
“那赵氏既下破釜沉舟之心,恐怕今日便要拼个鱼死网破。我等既可围城断其粮草,又何必冒险折损将士?不如暂避其锋芒,来日再战。”
话音未落。
帐中忽有寒风刺骨,众人话音微滞,齐齐扭头看去。
正见身背药箱、面色惨白的陆德生钻入营帐,拱手向几人见礼。那寒风,正是从掀起的帐帘缝隙,毫不留情钻入帐中。
四目相对,甚至无需言语。
只平静的颔首沉默间,兆闻却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愕然几步上前、一把撩开帐帘。
入目所见,竟是无数张欢欣鼓舞的面容——
如命运之手,悄然拨乱战局。
陈望听见了欢呼声。
不是己方毫不掩饰愤怒的呼喊,不是歇斯底里喊破喉咙的咆哮,而是一股扑面而来的,与战局格格不入、又近乎狂喜的庆贺声。胯下战马长嘶,仿佛也被这排山倒海的声势惊动,不安地打着响鼻。
远方,一道素白身影纵马而来。
起初,只是细不可闻、微小的一点,淹没于战场之中,并不引人注意。
直到那人亮出手中红缨长枪——与自己手上何其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杀器。银盔雪甲,恍如高山之雪,衣不染尘。他心口蓦地狂跳,这一刻,终于听清了那格格不入的欢呼声里,究竟在叫嚷些什么——
“陛下!”
“是陛下……天佑大魏!天佑陛下!”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辽西小儿,休再猖狂!!!”
“众将士,且随我为陛下掠阵!!……杀啊!!杀!!!”
甚至无需战鼓相助,那一人一骑所到之处,山河震,呼声如雷。
原本已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的魏人,此刻,竟个个拖着断臂残肢、仍欲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