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缨,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我们本可以一起活下去……是你亲手杀了我!我不放过你,我绝不放过你!】
【哈哈哈!小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与我有什么区别?】
【答应爹,你要好好保护妹妹……看着我!你向爹发誓,阿缨,你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妹妹,哪怕是死!……你不答应爹,爹死也不会瞑目!】
为什么?
【阿缨,听娘说,你妹妹她,她和你不一样……不!不,不要说,阿缨,这就是你妹妹,这就是!你不能说出去,谁也不能。】
为什么?
曾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渐次拂去蒙尘的残灰,露出真容。
他想起了妹妹“出生”的那一日。
想起自己贪玩溜进母亲房中,却亲眼看见浑身是血的小婴儿被草草包裹。
而另一个干净的、躺在襁褓中,睁着一双无知清澈的大眼睛骨碌碌打量四周的孩子,被产婆抱在怀里,四周皆在高呼“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诞下一位小千金,夫人好福气,儿女双全呐!】
他想起沉沉小时候的伶俐可爱,想起她第一次叫自己“阿兄”时,自己开心到几乎一蹦三尺高的雀跃;
却也想起母亲总是沉闷冰冷的神情,想起那个被掩盖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不知去了哪里的,血淋淋的孩子。
那是他的妹妹吗?
沉沉——
【阿兄!阿兄,你要做什么……我是沉沉,你……!】
如果那孩子是沉沉。
那,眼前的你又是谁?
梦魇中,穿过女孩心口的长剑,伤口汩汩流出鲜血。
他看见了谢沉沉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见那双黑葡萄般晶莹剔透的眼睛,眼眶中,逐渐蓄满泪水。
你取代了谁,无忧无虑地长大;
你霸占了谁,本该圆满的人生。
如今,这所谓的圆满,又因你而尽数摧毁。
而那些心甘情愿为你付出的人,直至临死前,仍恳求他的骨血,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死,也要护你周全——
凭什么?
【阿兄,沉沉做错了什么?】
你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与虚无为敌,又无数次死于虚无中的自我“剑”下,难破我执,无分胜败,只有看不到尽头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