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捧着她的脸,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摇头。
她分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阿兄,阿兄他,】却仍是哭得抽噎,用力别开糊在眼前的湿发,嘴里不停重复,【阿兄还活着,对不对?阿兄答应过我,给我带,给我带,南洋的狸猫,他说,他说我一定会喜欢,我还把去年在天佛禅寺求的平安符给了他,他说,他说一定会回来的……】
【芳娘,别再说了。】
为什么?
她怔怔抬头,看向顾氏惨白的脸。
却只见数不尽的泪珠如断线般,自女人眼眶落下,顾氏伸出手来、紧紧抱住她。
永远坚强、大度,温柔的母亲,却几乎颤抖着,埋在她颈边呜咽。
世上最让她安心的人,却哭着对她说:【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你阿兄不会再回来了。】
那是她人生中一切美好假象被人划破、残酷初露真容的开始。
她因此而恨魏骁,恨了前世今生,整整两世。
恨他毁了她的安稳人生,恨他毁了谢家,让她家破人亡。
可如今谢缨却说——
一切都是因为她。
是她害了所有人。
“不,魏骁他说……明明魏骁,他……”太阳穴犹如被人重击般、一跳一跳地发疼,她只觉脑子几乎要炸开,嘴里不住喃喃自语,“魏骁他亲口说……是他出卖了你,是他引来了那些刺客……”
“魏三?”谢缨笑了,“他的确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与他之间的仇,不杀他雪恨,亦绝难罢休。”
“但,与其说他故意害我,不如说在他眼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救他是理所应当,称不上‘恩’。为他而死,亦然如此,是平白捡来的福祉。”
谢缨说着,忽的解开衣裳。
褪下外袍,底下,是被血浸染的中衣,血渍透过包裹伤口的白纱,新旧不一的伤口横亘胸膛,触目惊心。
而他拉过她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