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年前北疆疫病散播至此,县中下令围城,县官仓皇逃命。四平县方圆百里, 竟一度成了无人管辖之地,迄今已半年有余。
城外田地荒芜,毫无往年丰收时节将至的喜庆景状, 城中主街, 更是一片萧瑟, 满目苍凉——
而亦正因此。
反倒显得那当街而过、兜帽蒙面的高挑身影愈发显眼起来。
“老大,这合着是个娘们儿吧?”
“看着像。”
“咱从那鸟不拉屎的山上回来之后, 都多久没开过荤了……”
“那,就把这个搞到手来玩玩。”
昏暗小巷内,窃窃私语的话音方落。
眼见得那肩披斗篷、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雪白人影从巷口走过,两人顿时颇有默契地沉默。
只等她与巷口错身而过的瞬间,当即一同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人扑身,一人拖脚,便要把她往巷中拽去!
“啊!!!”
女人被拽得摔跌在地,惊恐间,仓皇大叫。
手中菜篮在地上滚了老远,里头的药草胡乱撒了一地。
“别吵!给老子闭嘴!”
两人见计策得逞,一时间,竟顾不得光天化日,便火急火燎地要去解她衣裳。兜帽散开,露出底下一张面若银盘、雪白圆润的脸。
可这世道,四平镇里的寻常人家,家中子女,哪个不是病得面黄肌瘦?
原本将她按死在地动弹不得的黑瘦青年,迟疑间停住了手。
“救命!来人……救命!白大哥……!”
而那女子见他停手,立即毫不犹豫地叫出声来。
“老大,”旁边那个插不进手的见状,一时急得上脸,忙伸手捂住女人的嘴,“怎么了,愣着做什……”
他说着便要扑上前来“代劳”,哈喇子险些没流了女人满脸。
岂料,手还未触及女人前襟,身后忽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痛喝。
“你个杀千刀的没良心的兔崽子!!”
一记闷棍当头而下,直抽得他下意识手捂脑壳、哀嚎不已。
原本骑在女人身上的黑瘦子亦未幸免,被随后而来的一扫帚掀得飞起,翻倒在旁——
“就是他俩!谁认识?谁家养的畜生!他们竟敢欺负白姑娘!”
“我认得,是石家的两兄弟,前几年被征去和北燕人打仗,没多久便做了逃兵,之前闹瘟疫,他俩又去投奔了马贼!如今那群马贼死的死,逃的逃,怕不是又给他们逃了出来……倒是命大!”
“贪生怕死的无耻小人,竟还敢冒头!杀了他们,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