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夫人——她看着年纪较长,竟是仅次于沉沉、年纪最小的十四娘,抱着孩子,也能絮絮叨叨与她说上半天育儿经。
当然,其中话说得最明白、看起来最可信的,还得是七娘。
许是还指望她想起往事,几个姐姐,都不遗余力地带沉沉“回忆”着解家的过去。
沉沉亦是逐渐了解方知,解家富甲一方,崇尚女子当家,本是个颇为庞大的家族,昔年常“盘踞”于江南一带。
那时,过的富贵逍遥日子,用十二娘的话来说,一比起来,如今这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只可惜,他们后来站错了队。
或者说,是“被迫”跟错了队。
“唉,为了男人,咱们女人总是苦了一辈子,赔光本钱还往里贴呀……姨母她为了阿治,亦是如此,”四娘边说边哭,“谁让有了孩子,便有了挂牵,家族荣辱,尽都系在上头,哪是说断就能断的?就算咱们说断了,人家会相信么?到底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呀。”
一旁的十四娘闻言,抱着孩子出神不语。
唯有七娘淡淡道:“生都生了,养都养到那么大了,就送佛送到西吧。”
“大人自怨自艾,孩子却是无辜的,在哪出生,生在谁肚子里,他们本也没得选。”
解家几代女子,个个都不爱君子爱钱财,谁知,到上一辈,却出了个为“天子”倾心至死的“解贵人”。
且,偏生这解贵人,还是彼时家族中最受宠的幺女,是以,砸金砸银,解家人经不住她磨,愣是给她砸开了一道入宫的路,后来,她也拼尽手段、给魏骁生了个儿子——虽然,是不怎么中用的七皇子。
七皇子魏治,最出名的,便是一心效忠他哥,凡事亦步亦趋,万事跟随。
七年前,大魏朝中生变,一夕之间,改元换代。
魏骁等人,彼时正在从辽西和谈回京的路上,闻听此事,当场仰天长哭、割袍明志,与上京那位“新帝”断了兄弟情义,随即纵马千里、赶回辽西。
——当然,中间或许还有些不为外人道也的弯弯绕绕。
但无论如何,他最后竟真斡旋其中,使得本已谈好条件重归大魏的辽西,顷刻间面貌一改,尊已故的平西王为“帝”;平西王膝下独女、赵氏明月,则自称王姬。
魏骁身为王姬表兄,手持上京昭妃密信,与众将一夜议事。不久,竟一跃成了辽西实际掌权的“摄政王”。
多年来,于公于私,辽西众将始终有意撮合这对表兄妹共结连理,却始终不成。
是以,这才有了如今王姬“择婿于天下”的荒唐事——当然,这也都是后话了。
在辽西,魏骁总还算得上是半个赵家子孙,事实证明,他也的确混得如鱼得水;与他相比,魏治这个正儿八经的上京子弟,却显得不伦不类起来。
更别提,和孤家寡人的魏骁不同,魏治在上京府中尚有妻妾,在江南一地仍有亲人,软肋遍地是,也不敢真的扬言要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