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抬起头来,手指用力揪住他的衣襟,她语无伦次地重复:“魏弃,去叫太医!快去!……去啊!快去!”
魏弃不动。
“去啊!!”她的声音终在无力承受的恐慌中变了调,“孩子……我们的孩子……去叫太医,来得及,你去啊——!!”
他仿佛没有听见,仍是不动。
她气急,也怕极,在他怀中拼命挣扎。
可他的手臂却死死箍在她腰间,那样用力——
那一刻,莫名地,她甚至有种错觉:魏弃正在在用这样的方式,无声地“杀死”她腹中的孩子。
“魏弃——!!”她嘶声尖叫。
“这个孩子,若是生下来,”他却置若罔闻,只忽的开口,又再温柔不过地低声道,“你一生都会被他困在这里,芳娘……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罢了。”
沉沉不愿再听,拼命推他的肩,试图从他怀中挣开。
可她的力气何其微小,甚至毫无作用。
耳边,只有冷酷而平静的低语传来。
他抱紧她,如同抱住这世上唯一还让他有所寄托的凭依与浮木——
“我不要他。”
而他说的却是:“我只要你……芳娘,我不要他。”
第84章 新生
多荒唐。
他半路出家, 熟读医书,岂会不知已足月的胎儿,纵然小产, 生下来亦是有手有脚乃至形貌与寻常婴儿无异的“死胎”。
可他仍然还是在她极痛的挣扎与哭喊中,同她说出那声残忍至极的——
不要。
一句轻飘飘的“不要”,抵得过她八个月的夙夜难安。
一声“要你, 不要他”,他就替她做了这最后的决定。
【魏弃,你说的话, 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 你答应我, 要做一个好父亲。】
【愿这个, 流淌着你我血脉的孩子——】
【能渡你于万丈苦海之中,愿他能教会你,生命何其可贵,不能自轻自贱,亦不能……作践他人。】
昔日承诺,言犹在耳,到如今,究竟是谁背信在先?
沉沉忽的惨然一笑。
在他怀中拼命挣扎的动作, 一瞬之间,亦如失力般彻底软倒下来。
……是了。
她终于还是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