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嚎啕大哭:“我做错什么了?陆医士,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我做错什么了?”
她反反复复,只问这一句话。
而陆德生沉默着,静静看向病榻上形容枯槁、泪流满面的少女。
许久。
他说:“弃了他吧。”
“……”
沉沉一怔,泪眼朦胧地抬起眼睛。
“没了这个孩子,你尚还有大好年华,你与殿下,少年相知相识,夫妻情深意笃,纵然没有这血脉牵连,他之一生,亦会爱你护你,但,若是你执意要留下他,留下这个孩子。”
陆德生垂落眼帘,沉默——如山河静默。
殿中安静,落针可闻。
唯有她的呼吸声忽而急促起来。
他说:“若你执意要留下腹中子,亦只能保下一个先天不足,注定早衰的孩子。光是生产一事,便是九死一生。沉沉,你还年轻——”
“……”
“可你还这样年轻。”他说。
第79章 炼胎
“姓陆的当真去了朝华宫?”
“千真万确, 此乃奴婢义妹亲眼所见。她如今在那袁舜手下当差,日夜盯着朝华宫里的动静,凡有风吹草动, 立刻便来禀报,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息凤宫中,久未露面的皇后江氏斜倚美人榻上。
那张愈见清瘦却风韵犹存的白净面颊, 较之从前,却多了一线细微的红色疤痕。
从右脸颧骨一路蜿蜒至唇角,纵有脂粉遮盖, 仍透出些令人侧目的违和。
兰芝答完主子的话, 小心翼翼抬起头来。
正见江氏若有所思地轻抚着面上疤痕, 神情微妙莫名。她心口不由重重一跳。
娘娘这是……又想起那陆德生做的混账事了?
身为息凤宫中最是忠心耿耿的大宫女, 兰芝低头思忖片刻,当即言辞激烈地为自家主子“声讨”起来:“那陆德生大逆不道,竟胆敢行刺娘娘,罪不可赦,奴婢真恨不能将此人千刀万剐,生啖其肉,遂听得这事,再顾不得其他、立刻便来禀报……!”
皇后贵为一国之母, 凤体金贵。
莫说面上留疤,便是手上见血,都应叫此人拿命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