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她说的陈年旧事,他明面上不说,却都记在了心里。沉沉不由失笑
“好罢,”于是她说,“行军打仗,真要折腾起来,确实是没个定数的事。我……算起来,也是去过战场的人了。”
“嗯。”
“记得写信回来。”
“嗯。”
“我寄家书过去,能收得到么?”她又问,“说不定秋日里,还能晒些果干寄与你呢。我阿娘少时常做给我同阿兄吃,去年没赶上时候,前年……前年那时候,我和你都不在一块。”
两年前,她记得,也是这般初夏时节。
魏弃千方百计送她出宫,为她铺路,许她返乡。
只是后来,她却还是抛下了江都城中的安稳人生,又兜兜转转回到了他的身边。
飞蛾扑火,战场相见。
那时的他们,又岂能想到后来经历的种种曲折呢?
“我那时给你写的信,你都没回呢,”沉沉说,“就是因为一直不回,所以我才担心你,还去找你。”
“……”
“但这回,恐怕就没法去找你了。”
她说着,苦笑了下,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看向那朱红庄严、紧闭的宫门。
右手轻抚上小腹,许久,方才低声喃喃道:“所以,你还是不要叫我担心罢,”沉沉说,“收到家书,记得写封回信与我……嗯,我只在定风城待过,还未见过雪谷,还有那雪域……什么什么城呢。你回来时,记得再同我说说,他们那是什么景色,有些什么顶好吃的吃食,好不好?”
少年不答,低垂眼眸,蝶翼般脆弱而密织的长睫轻颤。
沉沉却也不生气,只冲他伸出手来,勾勾小拇指,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从前小时与同伴玩闹的童谣。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什么?
“等你回来,教阿壮阿花说话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变了抄书三百篇。”
而沉沉念完了,心定了,却只仰起头来,冲他极灿烂地笑起。
她说:“我能顾好自己。”
“倒是阿九嘛,切不要太记挂我——倒叫自己,茶饭不思了。”
魏弃出宫那日,沉沉只送到了朝华宫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