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比,另一个更常出现的的梦,对她而言,才是彻彻底底的“噩梦”。
因为梦里什么都没有。
黑漆漆的一片,她只知道梦里的自己一直在往前走着,漫无目的,想停又停不下来。
而且,这条路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她在梦里偶尔能听到爹娘、阿兄、伯父……甚至昭妃娘娘,乃至那位奇奇怪怪的三殿下的声音。但是,没有魏弃。
她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茫然地寻找着回家的路,不停地走着,走累了,扶着“墙壁”,就偶尔冲前面拼命喊一声:“喂——”
她期待能有点别的声音。
哪怕只是回音都好啊。
这个梦实在太安静了。
可那甬道里,竟然连回声都没有。
不记得连续梦到这个场景多少天之后。
某一刻,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浮现于脑海:她觉得,梦里的自己,似乎是被关在一个“容器”里了。
一个笼子,罐子,或者盒子之类的东西。
于是,余生都必须陷在无边黑暗里,永不见天日。
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她惊醒了。
胸口不停起伏,满头大汗,好像……溺水一样的感觉。
她感到自己离死亡无比的近。
那一刻,她甚至莫名想起了八岁那年,从河里捞起“卫三郎”时,自己被水草缠住了脚踝、拼命挣扎也挣脱不开的绝望。
最后,是怎么得救的呢?
她不记得了。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和那少年一起躺在河边上。
从此以后,她便再也不敢凫水了。
沉沉心有余悸地紧捂着胸口,许久许久,都没能缓过劲来。
直到窗外天光乍破,晨光初现。
她终于满身大汗地爬下床,想去小厨房中烧水沐浴。
走出主殿时,才发现,那扇被三十一“拍”坏的大门,已然不知何时被修好了。
并且,紧闭着。
毫无缝隙地紧闭着。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一般,她甚至听到宫门外锁链晃动的声音,持续了好半会儿。终于,门打开了。
半边脑袋探进门来,四处张望。
她认出那是跟在袁舜身边、看了她便头也不敢抬的年轻小宫女。
可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小宫女喉口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声,飞快地放下手中的食盒,而后,在门外人的“帮助”下,再一次紧紧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