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有雨,长阶湿滑。
他的双眼已几乎无法视物,很快,又一次被那金丝绊倒。
这一次,他没能爬起来,额头狠狠地砸在长阶上,一声闷响。
“好机会,拦住他!快——”
而不远处。
手执玉笛的男人被几名黑甲兵牢牢护在身后。
吹奏之余,仍一眨不眨地望向阵中不断挣扎的少年,见他瘫软在地,身体抽搐着、却迟迟无法爬起身,男人大喜之下,忽的厉喝出声。
眼底,是一片毫不掩饰的狂热之色。
“脸……毁了也没事,还能长出来。”陶朔低声喃喃着。
话音一转,忽又厉声向四周命令道:“只要确保他还剩一口气,活着就行……其他的,不必留情——快!!快收网……把他抓回去!”
第66章 抛弃
“阿九——!”
窝在房梁上睡觉的谢肥肥被自家主人的哭声惊醒, 猛地睁大了一双金蓝异瞳。
它和养大自己的主人,某种程度上一模一样:比如,生来都是个极懒倦的性子, 能不动就不动,能窝着绝不走路。
此刻,它却毫不犹豫地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一路“狂奔”到前院。
眼见得沉沉扑在宫门前不断捶打拍门,它绕着她转了几圈,忽的叼起她的衣角, 不断往回拔。
“喵呜!”
门外浓郁的血腥味, 令它直觉地感到危险。
而远离危险, 则是它作为兽类的本能。它越发用力地咬住小姑娘的裙角。
可主人第一次没有理睬它, 也没有笑着轻抚它的脑袋,温声同它说话。
它轻轻舔舐她的手背,只尝到一股混着泪水与血丝的咸腥味。
“肥肥,别过来。”
沉沉拨开了腿边的狸奴,啜泣道:“别过来,走远一些,找个地方藏起来……别过来。”
和方才对谢婉茹说的话一样。
沉沉并不傻,岂会不知门外的处境“危险”?
可是, 这是她和阿九的事,她不愿让任何人平白无故被卷进来,所以想也不想地赶走了围在自己身边“喵呜”直叫的谢肥肥, 也把谢婉茹“赶”回了后院。
而她唯一没有赶的人, 则是不知何时、轻飘落在她身旁的三十一。
分明身材高大, 可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时, 几乎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连尘土也未惊起。
沉沉瞥见了身旁一掠而过、漆黑的衣角,抬起脸来看着他。
很快,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惶恐、不安、害怕,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只剩下一些明晰而清楚的——或许该被称为“坚定”的神色。
她说:“三十一,你带我出去。”
三十一望着她,低垂眼睫,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