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答应了什么?”
“交、交出平西王印鉴,还有辽西那二十万赵家军……”安尚全答得颤颤巍巍。
心惊胆战间,却连头亦不敢抬起。只吞了吞口水,又艰涩道:“此乃平西王亲口所言,温臣等人皆在场,闻听此事,当下遣人回宫报信。”
若非温臣等人皆是他花费十数年心血一手培植的暗卫、绝不可能对他假以虚词,他亦不敢相信,与陛下僵持了这么些年、病入膏肓仍不愿松口妥协的平西王,如今竟这般轻易地甘愿交出手中兵权。
但,令他眼下不住颤抖的原因,仍不止于此。
殿中一片死寂,安尚全几乎可以听清自己如擂鼓般躁动难停的心跳声。
魏峥搁了朱笔,沉默片刻,问:“阿毗作何反应?”
“九皇子他……他。”
“说!”
天子缓缓步下御案,一双冷冽森寒的眼,落在面前欲言又止的老太监身上。
安尚全被那目光吓得汗落如瀑,久不敢抬头。
心念电转间,无论可言不可言,亦只得再度重重叩首。
将那骇人听闻的消息,向眼前的天子凄声道来:“他不仅忽然发狂,几乎将一众暗卫屠戮殆尽,更要当场诛杀平西王及其女祭剑!”
“……”魏峥表情一怔。
“温臣等人拼命阻拦、命人将消息传回……派来报信之人亦身负重伤,同奴才禀明情况后,便昏迷不醒——如今的平西王府,更不知是何景状!”
平西王府。
几乎是赵莽把那声“交出印鉴”的承诺说出口之瞬间。
温臣与身旁同伴对了个视线,颔首过后,下意识向院落外后撤。
眼见得与院门不过咫尺之距,尚未来得及松口气,忽然间,却见一片飞叶挟风而来。
温臣曾见过魏弃拈叶为刀、杀人于一息之间的本领,当下不敢直面、匆忙矮身躲避。
身边同伴却慢了一步,反应不及。
待到温臣伸手去救,只听得一声压抑而痛苦的惊呼传至耳边——
而这,亦是那人留在世上最后的声音。
叶片如刀割喉,年轻暗卫捂着颈子、顷刻间满手鲜血,想说话,却只喷出几道血沫,那双不可置信瞪大的双眼映在温臣眼底,片刻过后,只留下重重向后倒地的尘土飞扬。
温臣当下以手为哨示警,命众人四散逃命,回宫报信。
怎料哨音落定,无人回应,只有闷哼声在这狭窄院落中接二连三响起。
院中陈尸数具,皆是一招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