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护送谢沉沉回江都的事,顾叔是会比任何人都上心了。
“老奴定会把此事办好办妥,公子且放一万个心。”
果然,顾叔擦干眼泪,立刻向他赌咒发誓:“若是少夫人出了丁点差错,老奴无颜见顾家列祖列宗,定当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
院外却忽传来几声咋咋呼呼的惊叫,喊着:“下来,姐姐,你下来!”
……下来?
从哪下来?
魏弃与顾华章皆循声望去,便见那颗老槐树上,赫然多了一团颤颤巍巍的雪白身影。
“……”
“少夫人!!!”
这回,魏弃都还没来得及起身。
顾叔那老胳膊老腿,竟抢先一步、箭一般的冲出院去。
等到魏弃后脚跟上,顾不离已经被他爹按在地上罚跪。
顾叔在槐树底下急得满头是汗,四面打转,招呼一群仆妇又是搬梯子又是作人梯,连谢沉沉都有些受宠若惊,一迭声在树上喊着:“不必,不必,我、我可以滑下来的!”
“万万不可!”顾叔严词拒绝。
“大公子!”顾不离见魏弃来了,却立刻跳起来告状,“姐姐好生赖皮,翻花绳翻不过我,斗蛐蛐斗不赢我,便仗着比我高比我手脚长、要比爬树!结果——”
结果,就是眼前这样了:
爬是爬上去了,谁知衣服勾住了树梢,腾不出手去解,所以,下不来了。
“胡、胡说!”
被拆穿了的谢沉沉只觉颜面无存,忙攀在树上心虚地解释:“我这就下来……”
说着,一手努力抱住树,另一只手便要努力去够那缠在树梢上的裙纱。
“少夫人!少夫人万万不可!”
顾叔目呲欲裂,当即伸手厉声制止。
谢沉沉:“……?”
不就是爬个树,这老伯怎么这么紧张兮兮的?
还有……少夫人?
这是在叫自己?
她一脸茫然地看向魏弃。
至于魏弃——他此时终于也体会到了谢沉沉那种犹如在火上煎,两面不是人的感觉。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魏弃走近树下,抬头看她,问:“真当这里是自家后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