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魏弃面前时,却还是忍不住腿肚子发抖,心口突突狂跳。
果然,还是怕的。
沉沉不由地苦笑,嘴上却仍是颤颤巍巍地继续说着:“奴婢知道,能成为殿下的妻子,以奴婢眼下的处境而言,已然是不敢肖想、梦中才会有的万幸之事。可奴婢之所以费尽心思活下去,殿下,从……从很久之前开始,奴婢,就只是为了离开。”
更准确来说,是从知道魏弃是个动辄杀人的疯子开始。
纵然她对他有怜惜、有倾慕,甚至在他身上寄托过从未有过的、朦胧的少女心事,可一切的一切,于她而言,始终都比不过“活着离开皇宫”这桩大事。
如今,魏弃把她蒙在鼓里、让她亲手去送的那封“信”,却把一切都搅乱了。
她的未来,可想而知,活着倒还是活着——只是变成提心吊胆的、朝不保夕的“活”。
想到这里,沉沉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
然而,见魏弃久久没有反应,依旧沉默,她眼圈分明还红着,不知怎的,却又几乎下意识地、冲他挤出个勉强的笑来:
仿佛这笑,便是她在他面前仅剩的保命符和退路;
仿佛笑完了,她就还是从前那个狗腿子的、“贪生怕死”的谢沉沉,方才说的那些太过真挚以至于危及项上人头的“疯话”,都能被她一笑而过。
“……”
魏弃盯着那笑容看了好一会儿。
心头那股陌生的、酸胀的不适感却越来越重——他发觉,自己其实并不习惯这样的谢沉沉。
“你不愿意留在这里。”于是他说。
这话并非问句,他的语气也平静得毫无波澜。
停顿良久,又道:“所以,你不开心。”
他只是在陈述自己所见的事实。
沉沉却已经不敢再拿自己所谓的了解来揣度他,闻言,脸上一瞬褪去血色,人亦从方桌前滑落,“扑通”一声、冲他跪下。
用一种几乎认命的姿态。
她低垂着头,说:“殿下,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该不开心。奴婢没有不开心。”
“……”
“得殿下垂怜,是奴婢三生有幸,”她说,“方才的话,是奴婢胡言乱语,奴婢狂喜之下口不择言。”
“谢沉沉。”
“奴婢虽不知道,为何放妾书会变了婚书,也不知道,奴婢对殿下还有何用处,但是奴婢在殿下身边一日,便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敢有……”
“……”
“殿下?”
沉沉只觉头顶一重,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