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沉沉眉心一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信,不觉猛地睁开眼睛:
放在自己这的,除了那封放妾书,还能有什么“信”?
她那日答应魏弃,等他伤好后再去送,如今,他却反而迫不及待地提起此事——尽管眼下他正拥着她,如寻常夫妻一般亲昵。可他也能毫无不舍地,轻松斩断他们这阴差阳错得来的孽缘。
果然。
哪里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养来有些趣味的玩意儿罢了。
沉沉默然良久。
一时间,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如释重负,又或怅然若失。
她只怔怔盯着床帐看了许久,末了,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30章 流言
翌日一早。
除因病免去晨昏定省的昭妃外, 众后妃一如往常齐聚息凤宫主殿,向皇后江氏请安。
正说着话,却忽听殿外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哭声。
众妃之中, 数薛答应年纪最小,不过十五岁,正是好奇贪玩的年纪。
听那哭声凄惨, 少女难□□露不忍,扭过头去、小声问一旁的惠贵人:“惠姐姐,外头这是什么动静?”
“宫人受罚罢了, ”惠贵人以手掩口, 低声道, “听说是照顾十皇子的宫女居心不良……竟妄想诱十皇子行那不轨之事。”
薛答应闻言, 一双杏眼顿时瞪得浑圆,“这……十、十皇子才多大?!”
却不想,她这一声没压住,在座众人皆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正同纯妃闲谈的皇后循声扭头、口中话音顿止。一时间,四方目光皆向这少不知事的小贵人身上聚焦。
薛答应毕竟年幼,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慌忙下跪。
“无妨,”江氏回过神来, 却反倒冲她温和笑道,“薛答应,起来罢。是本宫治下不严, 叫诸位妹妹看笑话了。”
可话虽如此, 殿中气氛终究愈发微妙。
薛答应更是噤若寒蝉, 再不敢有半点言语。直到众人散去,她与同宫的惠贵人相携离开, 仍满脸惊魂未定,不住道:“方才、方才我竟这般失言,惠姐姐,你说,皇后娘娘是不是生气了?我从没见过娘娘那般神色……”
惠贵人闻言,安慰似的轻拍她手背,道:“莫要多想。娘娘仁慈,怎会同你计较?”
“可是……”
“可是什么?我瞧着,倒像是娘娘本就心有不愉,便是你不说那话,也好不到哪去的,”惠贵人语重心长,“何况说都说了,后悔也无用。你只记得,以后在娘娘跟前,切勿再提及十皇子之事,谨言慎行就是了。”
说着,她眉心微蹙,望向前院那一滩尚未来得及清扫的血迹。
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身旁传来“哎哟”一声:侧头一看,原是薛答应走得太快,迎面撞上个廊下等候的宫女。
那宫女瞧着年纪不大,面容却出落得清秀可人,一身浅绿宫装,更衬得她娇小玲珑,颇为惹人怜爱。
但在美人如云的深宫之中,倒也不算出挑,仔细看,唯独一双眼睛生得格外剔透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