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经他的口说出来,谢沉沉脚底一滑,险些没端着面碗摔个狗吃屎,还好反应得快,扶住石门,这才勉强站稳了身。
“什么?”
她回过头去,想要装傻:“殿下,您在说些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魏弃却没说话。
只盯着她那发虚打飘的眼珠,和一紧张便不自觉发抖的嘴唇看了好一会儿。
末了,他平静道:“去拿纸笔来,我这便写给你。”
“……?”
沉沉愕然瞪大双眼。
险些脱口而出一句:“当真么?”
可又怕自己雀跃过头惹怒了眼前这尊杀神,想了想,为求保险,还是立刻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殿下如今身受重伤,奴婢岂可弃殿下而去?奴婢良心不安!”
魏弃盯着她,沉默不语。
没一会儿,心虚如她,果然又小声补充道:“或者,要不、要不先写好了,等殿下伤好了,奴婢再……”
魏弃说:“可。”
这一个字轻飘飘落地。
她又惊又喜,抬起头来,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冲他稍一福身,不多时,便当真找了笔墨砚台同信纸来。
虽说一纸放妾书,也并不意味着她就能离宫,毕竟谢家犯事是不争事实,她是谢府女眷,岂能例外。
可有了放妾书,至少意味着她的身份不再与朝华宫、与魏弃死死绑在一起。
她能离开的机会又多了几成。
沉沉心想:难道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而魏弃从她手中接过纸笔,将信纸铺平,下笔几乎毫不犹豫,写得极快。
几乎只一眨眼功夫,字列了三排,他先落款、又教她署名,一封“放妾书”便写完。
沉沉见自己的名字写得狗爬一般歪歪斜斜,愈发衬得旁边那行字清隽秀挺,莫名觉得羞赧,心说早知有今日,当初陪着阿兄读书时,便不该整天只想着摸鱼爬树,也该好好练练字才对。
可惜,如今为时已晚。
待墨迹干透,魏弃将那薄薄信纸折了两折,递到她手中。
“过几日,把这……信,”他罕见的犹豫了下,话音微顿。
想了好半会儿,方道:“拿去息凤宫,交给皇后手底下那位兰芝姑姑。你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