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生乐呵呵笑起来:“我谢谢你这次没说送终!”,他看着她手里的红袋子,解释道,“有件事你说对了,这确实是传家宝。”
黎今颖:……
总觉得更加烫手了。
“这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让我留给未来的女儿或是媳妇,结果我是个不孝子,无妻无女这么多年。”
黎今颖默默听。
她听说过,巫医生母亲出身地主家庭,在当地算是小首富,曾经在抗战时期还为彼时的新四军捐过军费,后来死于大轰炸。巫医生随舅舅逃到大后方,才勉强活了下来,他也借此国仇家恨之心参军。
“金婷结婚的时候,我也给过她,她不收。”
巫医生回忆起他的第一个真传女弟子。
十多年前他无法理解金婷选择高校,回归家庭的举措。十多年后,他又从这位女弟子手里抢来了另一个极端,眼里似乎永远都闪烁着手术的火焰,以至于需要他这个做师者的偶尔提点。
“金婷说她半途而废,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师门,不愿意收,让我留给未来真正的真传。”
巫医生说完,眼角的皱纹夹成一束。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黎今颖的肩膀:“我老了,遇不到下一个真传了,你要是也不收,我只能带到地下去给咯。”
“收收收,我天天戴。”
“可不准因为结婚就跟着聂浚北跑了,收了我的传家宝,就得在师门扎根啊!”
黎今颖擦掉眼角的眼泪。
她往前半步,一把抱住面前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抽抽鼻子:“肯定啊,我还等着师父您封院士的那天,我跟着蹭蹭光呢,到时候我天天在医院横着走,见人就说我是巫院士的亲传弟子。”
“你这闺女!”
巫医生用手指点了以下她的额头。
他不忘多嘴一句:“东西收好啊,要是弄丢了,只能去地下给你姑奶奶磕头了。”
黎今颖锁好抽屉,跟在巫医生身后,一路有说有笑往手术区走去。
这恐怕也是他们师徒二人在她休假前的最后一场大型手术。
两天后,火车站。
年关前的火车站简直人挤人,挑着麻袋的,提着编织袋的,左右手各一个奶娃娃的,一群人将月台外的候车区挤得乌泱泱一片。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火车站对面。
得知黎今颖要请假回老家,巫医生作为娘家人的一份子,派出自己的司机送徒弟到火车站,生怕徒弟在沿途又出什么幺蛾子,最终推迟她回医院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