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舰陡然加速,船尾的排水量被海风搅动, 水珠随着无形漩涡, 拍打在船员头上、脸上、手臂上、外套上。浪涛不断, 一浪又一浪海水卷到船体两侧, 有些甚至拍到三层船舷的位置。
纵使这艘舰船已然是能拿出手的最强应对,也依旧在面对台风天时不断左右摇晃。
“右舷侧翼就交给你了。”
指挥官回头看向等待命令的聂浚北,还递给他一对海事望远镜:“右侧视野更好,如有他们的侦察机越界……”,老爷子摘下帽子,露出两鬓苍苍,重新戴上后,深呼吸一口气, 下令,“开火。”
“明白”,聂浚北应下, 下颌微动, “保重。”
他轻声道出后半句话, 转身朝着右侧船舷走去,翻身从栏杆跳至下层。
“聂营!”, “聂营!”
右舷一排战士朝着聂浚北敬礼。
这艘舰船上无人不知聂浚北的名号,最初年轻人们还笑着他要么是靠脸,要么是靠爹,直到聂浚北带着尖刀队去了几回交界处探查,再也没有人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挥挥手,大踏步沿线吩咐。
“炮手装弹,注意飞行物。”
“是!!”
聂浚北最终停在右舷中央视野最好的位置,耳边战术皮靴的踏踏声终于停止。
几十海里的距离并不算短,按照十海里一小时的正常速度来看,他们此时全速前进,用不了半小时就能接近台风边缘。
第一个关卡,就不简单啊。
聂浚北不敢松懈,他不仅需要盯好飞行物,还需要保证右舷除炮手外的所有船员都已经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往前横冲。
涛声越来越重。
巨大的风浪声几乎要将他的耳膜震碎,海水化作的水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风高浪急,狂风无情撕扯,聂浚北双手扶住栏杆,也险些站不稳。
“我们已到达台风边缘,预计……”
近处,一位战士大喊,人声脱出口,瞬间湮灭在风浪滔天之中,甚至都无法睁眼看清他的口型。
不仅仅是他,许多甲板上的战士连自己的声音都不大听得清,只能死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固定物,嚎声此起彼伏。
——“我艹,这也太疯狂了。”
——“撑住,闯过去就成功一半!”
——“我的娘啊,我脸要被风扯烂了……”
苍天不负苦心人。
大约半小时后,风浪声渐渐小了,眼前浑浊不可见的视野也渐渐清明。
小部分人已经开始兴奋,庆幸凡人之躯在骇浪无情中逃过一劫。
聂浚北单手抹去脸上的细密水珠。
随后,他打开望远镜的镜头盖,马不停蹄看向远方,确认有无可疑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