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今颖默默听着,小说中,西北故事的基调是灰黑色的,她当初看书时总觉得虐得肝疼的故事看多了伤身,于是几万字草草翻过。
面前一群年轻人说笑着,她虽遗憾没能出现在他灰黑色的青春期篇章中,却也有些庆幸,他不算孤独一人。
“结果他告诉我”,杨编辑想到当初的画面,嘴角扯了扯,想笑又想哭,“他说他的信条就是活下来,只要活下去,就什么都有可能。”
旁边的小齐哥跟着附和:“你还真别说,现在回头想想,挺有哲理。”
黎今颖握勺的手一滞。
活下去?
这不就是当初她最后嘱咐聂浚北的话吗?
“也没错啊,浚……”,温宜桦意识到什么,蹩脚改掉称呼,把称谓咽进肚皮,“聂哥在西北时好几次都差点……”
“都过去了,往事说多了不吉利”,聂浚北忽然出声,“收拾收拾,我该送她回去了。”
温宜桦被打断,嘴边的话止于无声。
黎今颖暂时没有再问,假装不感兴趣。
绳索要挑细处断,她没必要怼着嘴最严的地方使劲,也问不出什么。
趁着男人们互相抢活收拾战场的空隙,黎今颖鬼鬼祟祟凑到温宜桦旁边,把小妹妹吓得够呛。
温宜桦:“黎姐姐,我……我真不是故意想要破坏你和聂哥关系的,我一时糊涂,真的……”
“不是这事儿”,黎今颖用眼睛瞄了眼厨房,确认安全后才开口,“你刚才说聂浚北在西北,有好几次……危险?”
温宜桦杏眼瞪大,张圆了嘴:“你怎么知道?他同你说过?”
黎今颖撒了个蹩脚的谎言:“提了一些,没说太多,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
温宜桦掰着手指数。
“刚到西北的第一年,聂哥在原来那地方就差点没了吧,听说挨了混混们的打,加上干活伤口感染,烧了好多天都不退。”
“然后就是他转移到我们这里的时候,十四岁,还是十五?开垦新地的时候大家都没注意到旁边是悬崖,他意外摔下去骨折了大半年。”
“后来我走了以后,杨哥给我写信,说田里有个什么虫蛰了他,跟中毒似的,要不是送医及时……哎呀,我不和你将这些难过的事情,重要的是,他现在好好的,你就别操心了。”
温宜桦收起手指,偏头一笑。
黎今颖却笑不出来。
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恐慌从此蔓延开来。
她忽然就想到了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