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你能回到上海,但做派和思想还是从前老一套格调,这样容易惹火上身,温同志。”
他最后一句称呼,顿了几秒。
温宜桦牙都快咬碎了。
——她就说了这女人一句,曾经待她亲切的浚北哥哥就怼了她一长段?还偏偏戳着她的痛处来?
——狐媚子还真就是狐媚子,一声不吭就能把男人哄得团团转。
——不行,她不能认输,她有必须要拿下聂浚北的理由,否则她回家后怎么交代?
温宜桦立即换上一幅受伤的表情,用手做出拭泪状,即便眼泪此时还没能落下来。
“浚北哥哥,我家的情况,你最清楚不过了,为何还偏偏要这样说我?”
温宜桦和杨编辑其实是远房亲戚,两人的父亲来自同一个大家族,她父亲热爱文学,一直在大学做外语教授,业余时间会接出版社翻译小说的活,从小到大,父亲一直是她最崇拜的人。
震荡年代到来,母亲意外离世,父亲失踪,她就被寄养在杨编辑家里,随后又跟着一起迁往西北。一开始,她怎么都不习惯从云端落到田地的生活,那滋味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是一场噩梦。幸得,有小齐哥他们一直帮衬她。
直到三年前,父亲派人来寻,失散多年的父女俩才终于得以团聚,她也顺理成章从西北调往湖南,提前离开,只身南下。
可是,当她与父亲重逢后,温宜桦才发觉这一切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父亲已经多年不看书,外语也早就忘了,之所以写信寻她,也是想要给她安排一门婚事,对方是从未读过书的纸厂工人,就等她成年领结婚证。
温宜桦现在都能想起,她和父亲大吵一架,称他不过是想要拿自己的幸福,去求得平安。
吵完后,她就告诉父亲,既然想要寻大树庇护,当然要寻扎根最深的那棵。她把聂浚北的身份告诉了父亲,这才得以从家里跑出来。
聂浚北,她必须拿下。
否则,她回家后面对的将是……
温宜桦想到这里,不知道是何故,眼泪竟然不用挤,自然而然就滴落下来。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黎今颖见了,心口都不禁为她一颤。
谁都看得出来温宜桦从见面开始就一直戴着假面具,而刚才这几滴泪,才是真情流露。
小姑娘想到什么了?这么难过。
黎今颖出于好奇,多望了她好几眼。
“我知道了,浚北哥哥,我不会再这么讲话了,宜桦知道错了”,温宜桦明白是她说错话在先,又看向黎今颖,不情不愿挤出一个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挤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