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霞抹去眼角的泪水:“你还笑得出来啊?我心脏都要被你吓停了。”
蒋珂还有力气和她斗嘴:“不然我哭啊?我从小就不哭的。”
黎今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知道现在打麻药会耽误她的清创时间,也会影响一会儿的转院环节,只能安慰道:“要是忍不住痛,你就挠我。”
蒋珂摇头,还在嘴硬:“不可能,你少操心了,不会给你这个逞英雄的机会的。”
黎今颖拿她没办法:“你才是最勇敢的小英雄,别逞强了,好好听医嘱,不和你闲聊了。”
室内陷入短暂的宁静。
聂浚北没有上前打扰。
他沿着走廊边缘走出医务室,直至呼吸到新鲜空气,他胸口那股闷闷的惴惴不安之感才终于渐渐消逝。
室外,汤团长独自站在门口抽烟。
他见了聂浚北,背过身将烟头熄灭,等到他再次转过来时,欲言又止片刻,才沧桑着嗓音问:“那姑娘怎么样?”
聂浚北走到他身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替他拍了拍军装外套上的飞絮。
“血已经止住了,是子弹碎片扎到手臂里,马上就送附属医院,应该没有大碍。”
汤团长舒了一口气,他低着头,看见自己那双从衣柜里重新拿出来的战术皮靴,苦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远处,秘书员带着两位男学员正在往医务室赶来,他们背后的小路上停着一辆部队新式绿卡。
汤团长看着那辆崭新的绿卡,打量了许久,联想到从前自己年轻时,从崂山逃命下来还得蹭村屯乡亲的驴拉板车,心里感慨万千。
他忽然打破沉默,像是询问的语气,却又透露着几分唏嘘的自我肯定:“浚北啊,你说,我那套是不是真的落伍了?都说现在是新时代了,我这样的老头有些跟不上脚步了啊。”
聂浚北摇头,轻声安慰道:“只是意外而已,别往心里去。”
汤团长不再答,用手挠了挠秃发的头顶,脸上的老褶皱成一团,沉默地站在门口等待。
一分钟后,秘书员终于带着人赶到。
他看见杵在门口的聂浚北时,脸上划过一丝诧异,像是没想到人会在这里。
他是个顾全大局的人,没有耗费时间与聂浚北寒暄,收回目光后向身后人吩咐道:“走吧,进去先把那位女学员送上车,医院那边已经联系好急诊了。”
身后的两位男学员立即跑进病房,走廊内不断传来“运送伤员,麻烦让一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