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霞却有不同的看法:“你现在年纪小,当然不着急。只不过啊,女人的年纪是一件很现实的事情,等到你想要处对象的时候,很可能好男人都已经打完结婚申请回家热炕头了,你要提前想清楚啊,不要放过潜力股!”
她是222寝室里年纪最大的那一位,比黎今颖年长整整五岁。说起处对象的问题,她总是要比宿舍另外两位同样20岁上下的女孩要考虑的多一些。
王如霞继续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你别把话说得太死,用条条框框把自己给束缚住了,你得去相处来看,去了解一下这个人,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黎今颖知道她是一片好心。
不过,她还是坚持自己原本的想法:“谢谢如霞姐你的建议,但我不想给他留下错觉。”
王如霞抿了抿她的话,似乎明白了黎今颖和她想法的差异:“错觉?你是怕他误会你们有戏?”
病房外,鞋跟声渐渐由隐约转为清晰。
黎今颖下意识往声源望去。
王如霞急着听她接下来的说法,把她的脑袋拽回来:“哎呀,肯定是来换药的值班护士。”
黎今颖转回头,两只耳朵却不由自主跟随着走廊外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踏踏。
她越听越觉得奇怪。
——不像是值班护士的脚步呢?
——倒像是好几个人的声音。
王如霞急了,撒娇似的拉了拉黎今颖的手:“哎呀,颖妹妹你快说啊,我好奇心都快从这里窜到月球上去了!”
黎今颖不再多想,只当是礼堂有回声。
她回忆半晌两人刚才聊到的话题,捡起话茬,接着说:“你想啊,如果我明知道他的心意,还要去不停试探,那不就容易让人误会我也喜欢他?”
耳边的脚步声顿住。
空气仿佛凝固,伴随一阵推门声,逼仄的空间内只能听见她的最后几个字。
一分钟前,病房外。
聂浚北在两位领导的指引下,沿着医务室的走廊一直往前。
礼堂内很安静,脚步声在走廊内显得格外明显。聂浚北注意到后,不知为何,默默放慢了脚步,像是害怕打扰到她,又像是害怕一会儿见到的人与他预想的女孩并不相同。
过去十年,他时常会想起黎今颖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活下去”。
起初,聂浚北还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味。直到他真正踏上火车,来到一眼望不到底的西北戈壁;直到他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病倒,却因机缘巧合无法及时就医;直到他听见寸头男父亲离世时,好友独自伫立于坟头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