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窗户玻璃碎掉的声音。
曾鸿望被吓了一跳。
他见到满地的鲜血,一时间愣在原地,反应了许久,才慌张地跑出门,想去寻手摇电话拨给卫生院救人。
吴清月躺在墙边,她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皮子渐渐变得沉重,看什么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下意识摸了一把脑后,一手鲜红。
她嘴唇泛白,有气无力地朝着卧室门内喊道:“雅梅……雅梅……救我……”
只可惜,肖雅梅因为前段时间干活不力,上周被她赶回了娘家。
此时此刻,雅梅正在龙岗乡下养胎,压根就听不见婆婆的呼救声。
吴清月意识逐渐模糊。
她似乎看见了饥荒中早早去世的母亲,嘱托她要和哥哥相依为命,彼此扶持,哪怕赚不到大钱也不要紧,兄妹俩好好活着比什么都要强。
吴清月闭上眼睛,苦笑。
——她终究是没能做到啊。
此时此刻,龙岗乡下。
黎今颖夺得状元的消息,亦传到了这里。
与她同考场的几位青年,简直把她描述成天上才有的仙女,整天在乡间田野传播她的事迹。
话头落到肖成磊耳边,意义就变得不同了。
他识字,专程借了雅梅的自行车去村头报刊亭买了份晚报回来看。
这一看,他心底立马就浮现了一个坏主意。
肖成磊自从被钢厂开除后,就在乡下无所事事,田也不种了,鸡也不养了,就靠着吸血妹妹来过日子,整天在镇子里瞎逛。
他运气好,还真就靠着消息灵通,接替了他们村退休邮递员的工作,成为了送信员。虽然这工作有时比种田还累,但肖成磊很开心,他终于可以领上工资了——虽然只有十块钱左右,但总归是一个象征身份的铁饭碗,和他最唾弃的农民不一样。
高考放榜后,录取通知书被统一寄往当地的招生委员会,登机后再由本地邮递派送。
肖成磊也送了好几封录取通知书到他们村里,即便不是什么北大清华,但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都很宝贝这份信件,甚至还会拿出家里的年糕、鸡蛋等物资来招待他,感谢他送信。
肖成磊不解,便追问了一句:“同志,你们为什么都很宝贵这份通知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