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鸿望不来,也并非不可能。
甚至,他可能会故意不来,就为了让雅梅在乡亲面前丢一回大脸——就像她那封举报信一样。
雅梅越想越焦急。
她很聪明,为了避免曾鸿望报复她,她专程在前两天找到他,称:“如果你不开轿车来接亲,我就去省里告你!反正我这辈子赖你身上了,我不管别的了,你要是想去省里读工农兵,就最好是按照我们约定好的来做。”
时间滴答滴答走。
距离约好的接亲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曾鸿望还没来。
陈玉茹已经出门去招呼乡亲们了。
当然,只是口头招呼。
烟酒干果一律没有。
陈玉茹扭着腰,笑得嘴都快裂了:“哎哟大家都过来了呀,我们家闺女不是嫁到村里,就没立锅灶,准备大灶菜啥的。毕竟新郎官一来,小两口就开车回省城了嘛!”
村民心里也门儿清,知道她是舍不得。
给她面子的,就嘴上笑笑,不多语。
不给面子的,说话就有些冲了。
乡亲1号:“诶,大灶没立就算了,怎么连三转一响也没准备啊?你这女婿有点儿不懂事了。”
陈玉茹挂着笑,答:“人家小两口又不住我们老宅,是要上省城住苏式小楼的!缝纫机还不是都放省城房子里,哪儿能放这儿?”
乡亲2号:“那你们娘家嫁女,怎么连婚宴都舍不得摆几桌,就让咱们吃西北风啊?”
陈玉茹塞给他几个窝窝头堵住嘴:“还不是雅梅体恤我这个老母亲,她爹去得早,我一个人办婚席哪里忙得过来呀!还是让她会省城去办,找家饭店不比自个儿弄轻松?”
乡亲3号就比较厉害了,开口直接就是戳心窝子,他问:“新郎官怎么还没来?吉时早就过了吧,不是说他要开轿车吗?车呢?”
陈玉茹也急啊。
牛都吹出去了,人不来是怎么回事!
她垫着脚张望了好一会儿,紧蹙的双眉早已出卖了她的内心,还在嘴硬:“轿车又不是火车,火车都不能准点到,他还能准点不成?你没开过车就别乱问,路况是很复杂的好不好!”
等啊等,又是半个钟过去了。
陈玉茹在乡亲中间逛完了好几圈,嘴皮子都快磨出水泡来了。
她也发现了,现在还留在肖家门口的,基本上没有真心祝福的群众,全是看笑话的——就想看看所谓的“省城女婿”到底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