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亏欠了孩子。
她用手抹了抹眼泪,想到桌上那碗快要坨掉的面,赶紧擦干脸,默默离开院子。
秋风拂过。
石龙飞朝着天举起香,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再起身,额头已沾上了湿泥。
他把三炷香插进牌位前的软泥,起身拍了拍衣袖,又用手掌拂去脸上的污泥,才转身离开。
回到屋内。
石龙飞一进门,就撞见红了眼眶的母亲。
他没问,心里有数。
他拾起筷子坐下,呼啦啦地就开始往肚皮里炫,咽下后笑着抬头:“还得是咱妈的手艺!”
石母忍着泪:“龙飞啊,参军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去了部队,你要上进要踏实,你不用操心家里,这些年有你在田里,家里的条件已经好了很多,乡亲们也能帮着一起收收地,你就管你自己,别操心爸妈,好吗?”
石龙飞吸了口面,用噎下去的面食压住即将往心口涌出的情绪。
几秒后,他点头:“好。”
隔了十多分钟,村口负责石龙飞入伍事项的支书已经到家门口了。
他身边还跟了一个司机,两人不知道上哪里借了一辆柴油拖拉机,正前方还绑了个大红花。
支书:“石同志,走吧!”
石龙飞抱着碗,喝完最后一口汤。
热汤伴着酱醋和香油,咕噜咕噜下肚,他喝的是既畅快,又不舍。
放下碗,石龙飞擦擦嘴,起身。
父亲和母亲走过来,抱他。
石母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哭出声:“照顾好自己,往前冲,别老是回头。”
石龙飞笑了笑,想舒缓气氛:“妈,我是去部队参军,又不是上前线打仗!”
石母还在哭。
支书送去一张“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书法字,红底黑字,看着吉利。
石龙飞拖着编织口袋走出门,被司机挂上一朵大红花,他上车前,回头朝着父母摇了摇手,笑得灿烂:“爸,妈,我走了!”
引擎发动。
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