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的小孩是上天最慈爱的礼物。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儿似乎对她有距离感,这让肖蓉难过了许久。
这段时间,肖蓉总是做噩梦。
她有时梦到黎今颖再次走丢,有时梦到乡下那对未曾谋面的夫妻虐打黎今颖,有时还梦到女儿忽然就消失在风里,像是从未出现过。
噩梦如此真实,吓得她好几天没睡好。
十一月的凉风打在肖蓉脸上,她看向黎今颖,不断确认女儿就在身边。
活生生的呼吸着,不是做梦。
肖蓉心安地收回目光,从随身的斜挎布包里拿出了几张票,塞到胡婉笙的手里:“婉笙,这些你收下……这段时间我和志兴确实是太忙了,天天麻烦你照顾今颖,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胡婉笙本来想要推辞,可当她见到肖蓉那双真诚的双眼时,她明白,今天她如果不收下粮票,肖蓉是不会心安的。
“……行,这段时间幸亏有今颖陪我,我早把她当自家孩子了,你放心吧。”
肖蓉抿着嘴笑:“那多好,你这不就儿女双全了,我不和你唠了,学校那边还有事儿等着我处理,先走啦!”
“骑车慢点儿”,胡婉笙的声音带着些沪上地区的柔媚,“走吧,今颖,我们进屋去。”
黎今颖不再朝着肖蓉消失的方向晃胳膊,乖乖跟在胡婉笙的身边进了屋。
里屋要比走廊暖和多了。
虽说这个年份还没有大规模通暖气,但胡婉笙把家里的通风口都用厚窗帘挡了起来,还准备了两个热水袋子。
若是平日里,她是舍不得用这俩暖手袋的。
胡婉笙怕冷。
她当初离开租界时,箱子里能塞下的东西实在有限,只能带走部分值钱的银票和珠宝。
明明空间不够,她还是坚持要带上这对做工精细的绣花暖手袋。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她对家唯一的念想。
当初兄长从租界商店买来后,胡婉笙的母亲亲手在边缘绣了两朵玉兰花。
她和玉兰花一样,对温度极其敏感。
在上海时,每年入冬,胡婉笙总是会莫名感染一场风寒。胡家人给她请了不少医生,西洋的、日本的、国内中医世家的……
中医说,她气虚性寒,容易生病。
西医诊断,她免疫力低下,还有些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