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隔壁,为什么没有见过?
这个瓷瓶一样漂亮的妹妹也会住在隔壁吗?
聂浚北目光顺着往下,注意到黎今颖手指正在拨弄,却又不像是随意动来动去。
像是有规律的。
赏心悦目,像是在跳舞。
她在干嘛?聂浚北不解。
病房内的画面异常和谐,没有人说话。
胡婉笙沉默不语,眼神漠然;肖蓉担忧邻居母子,紧着一口气;王医生专心缝针,不想为女娲的艺术品留下一道丑不拉几的粗疤。
黎今颖目不转睛,关注着王医生的手,顺便模拟缝针,在大脑中回忆整形外科基础知识。
聂浚北就更大胆了。
他直勾勾盯着五米外的女孩,盯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才看出来,她在学!
她的手指动作和王医生的频率一模一样。
甚至更快更稳。
聂浚北随父母来到这个小县城两年,在公社学校也认识了不少同龄人。
同龄人有友好的,也有不友好的。
但他认为这些同龄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不够聪明,短视、粗鄙,犹如井底之蛙。
所以,在遇上这位神秘妹妹之前,聂浚北认为自己是整个龙岗县城最聪明的崽。
现在他不确定了。
父亲总爱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要小看身边的人,也不要小看这座不起眼的工业小镇。
聂浚北好像懂了。
“缝好了,可能还是会留一点点痕迹。”
王医生放下针体,长长舒了口气。
他是个现实的人,知道其实没必要一针一脚都小心翼翼,随便糊弄也没人怨他。
聂涛生头衔是高,可是龙岗县谁看不出来,他们一家来这儿就是避难的。胡婉笙和自己虽然是同事,但她又能在卫生院藏多久?她专业技术是好,哪怕省城医院的护士长来了,都不一定比得上。
可她的技术,远不能保命啊。
未来怎么样,真不好说。
但当王医生真正上手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想要做到完美。
不为别的,他得为病患负责。
仁心仁义,至精至诚。
胡婉笙真诚道谢,她看得出来他尽了心思:“谢谢……浚北!快给王医生说谢谢。”
聂浚北还盯着对面床的妹妹看。
他被胡婉笙拉了一下肩膀,回过神,抬头撞上王医生的老脸,一下子就感受到了美学参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