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又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张原永似乎回到了高中时代。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正坐在桌前,与其说是坐,不如用趴来形容更合适一些。
男人好像又喝醉了,沾了油渍的桌上摆着好几个酒瓶子,地上还倒着好几个,全是被男人喝空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气,熏得张原永有些头晕。
那是他很久都没有看过的背影,可以说自从他成年起就没再见过。因为成年后的他早早离开了家,开始了自力更生的日子。
男人在外面欠下了很多账,每当要债的找上门时男人才死皮赖脸地找上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找他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钱。
借着养育之恩来压榨自己的亲儿子,说实话,这样的酒鬼男人实在不是当父亲的料。
男人听到了开门声,转过身看向张原永。“怎么现在才回来?”男人虽然醉了,但还能吐出几句像样的话。
“补,补习。”穿着校服的张原永回答道,记得那时候的他只要稍不听话就会被父亲棍棒伺候,导致后来张原永一见到男人就不敢大声说话。
“胆儿肥了?”男人的脸微红,转头看着刚进门的少年。手掌撑着地板,不慎碰到了几个手边的几个空酒瓶,酒瓶倒在地上发出乒呤乓啷的声响。
张原永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眼见着男人摇摇晃晃抄起了墙根处的一根棍子,他害怕极了。
因为张原永晚归被喝醉的老爸暴打了一顿,鼻青脸肿地仓惶拉开门跑了出去。跑出门时才意识到早已夜深人静,他迷茫地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手机在家里,钱包也没带,甚至钥匙也在书包里,现在的他除了校服一无分文。
他失落地走在大街上,一阵风吹过,有些冷。带着树叶摇曳的沙沙声,除了虫鸣便只剩下孤独的脚步声。
“喂,你怎么又被赶出来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张原永手脚冰凉,脸也是冰凉的。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被冻出幻听来了。结果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顾澄站在自己面前。
“顾澄?”张原永有些惊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闲着没事,出来走走。”其实顾澄骗了他,顾澄早就发现张原永会被他爸赶出来,因为不止一次,所以这次是故意过来看看的。
“问你呢,是不是你爸又把你赶出来了?”顾澄走上前看着张原永,可能是因为路灯光线比较暗的原因,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看清张原永脸上的伤。
张原永低着头。“嗯……”
谁知,肩膀突然一沉,顾澄一只手揽住了张原永的肩膀。“去我家住吧。”张原永猛地转头看着顾澄,是带着那虽在暗夜却亮得刺眼的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