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团圆。”若是放在过去,团圆必定还要同绿衣打趣一番,怎么他瘦了,他就认不得自己了。
但是此刻团圆心系他家郎君安危,担忧他家郎君的伤手,什么心情都没有。
过来祝府这一趟,也只是为了把郎君为九郎做的这些东西转交给他。
想叫他知道他家郎君为他祝九郎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绿衣却不知道团圆与梁聿二人这三月底细,虽觉得团圆面容疲惫,眉间带愁,却只道自己是长久未见他,他身材样貌又如此大变,才叫她产生的错觉。
“你们又回来了?不是和九郎写了诀别书了吗?”
她脸上还带着浅笑,当眼前团圆还是三月前会说些俏皮话与她打趣的那人,是在扬州甘泉书院,会买点零嘴吃食同她分着吃的团圆。
却不知道团圆听到她这无知无觉的话,握着包裹的手都在颤抖。
他告诉自己这不怪九郎,也不怪绿衣,这只是因为他们运气不好,就是郎君醒着也不会希望他迁怒他二人的。
可是团圆心里委屈,几乎可以说是粗鲁的把怀里那包包的仔仔细细的东西硬塞进了绿衣怀里,语气冰冷道:“这是我家郎君三个月之前给你家郎君准备的东西,拿好了,不要摔了。”
这嘱咐语气自然不是温和的,绿衣刚皱眉想问他这带着气性的话甩到他这里干嘛,你家郎君自己闹脾气不理她家九郎,她家九郎又没做错什么,干嘛上杆子哄?还有你团圆又到她这里拿她撒什么气!
绿衣在九郎身边也是被宠着的,瞧她那脾气就知道了,这会儿被团圆这么对待,小脾气也上来,原本想把手里这什劳子梁大郎做了三个月的东西扔还给团圆,说她不转交,叫你家梁大郎自己来见她家九郎吧!
不过绿衣心里还在想,看她使不使坏,好好在她家姑娘面前给你梁大郎主仆上上眼药!
只不过还未行动,便听到团圆声音带着那种强行克制的颤抖与哽咽:“从扬州到台州,月余的时间,明州找不到船来台州,郎君在港口与人好话说尽了,就是为了来见见九郎好不好……所有人都不肯载我们,因为人人都知道海上还有倭寇……”团圆实在是忍不住,郎君不愿意说,让他把这一路的苦说出来!
他郎君为了你九郎都这般了,就是同你九郎闹点脾气又如何了!
你祝九郎说是他家郎君莫逆之交,可他家郎君可为你祝九郎出生入死,而你祝九郎连个真姓名都要他家郎君猜也就罢了,连他家郎君这点小脾气,小癖好都忍不下,还何谈莫逆之交!
绿衣动作顿下,抬头细看团圆,才发现他不仅形销骨立,满面病容,嘴唇苍白爆皮,就连那双眼睛也不复从前清澈灵动,眼球布满了红血丝,望去是触目惊心的愁与怨。
“你……”绿衣张口,却不止从何问起,而团圆却没有停止,他要一气把这些愁,这些怨全部都倾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