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连翘。
宋婉这才想起为何春草说的时候她也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萧衍现在腰上挂着的荷包,不就是连翘亲手绣的吗?
一株兰草,既清雅又高洁,真真合了萧衍这个人。
什么莲花郞,不过是别人戏称,萧衍自己是从不以莲花自比的,倒是那空谷幽兰,或有几分更能博得他的认同。
宋婉初入京中便听闻莲花郞之名,先入为主,竟是也没想过别的,主要是不曾真的想过以花草拟人,花草简单通透,又哪里能够用来拟人,便说萧衍,他自幼于道观之中,或觉自身心性有几分山中兰草之悠然淡雅。
可入了京中,那兰草还有几分世外仙姝之感?怕是也要变成牡丹争艳。
有些东西,他或许觉得未变,但在宋婉看来,已经变了,又或许,不应该以貌取人,王冲之都还有那样的进取心,萧衍就能真的抛却世俗,做天上仙神吗?
早在相识之后,知道他知晓许多京中传闻的时候,宋婉就该想到,所谓的莲花郞并不是一片纯白,毫无心思。
“夫人怎还未睡?”
萧衍似与连翘眼神交汇片刻,很快就看向了宋婉,他似有虚扶连翘的动作,又好像只是起身自然抬手,越过连翘向着宋婉而来。
“月色叩窗,忽而欣然,我思萧郎未曾眠,不知可愿夜游园?”
宋婉笑,目光再未看向连翘,只半转身,手中提着的灯向上挑了一下,那莲花灯也跟着跳动了一下似的,显出了几分活泼之意。
灯杆朝前,指着的是门的方向,同游之约,提了,却再没等应答,先就迈出了一步,好似无论萧衍是否同行,她都要去园子之中夜游一番。
萧衍的眸中若有星光灿然,他笑着应:“夫人有此雅兴,有何不可?”
表面淡雅若莲,骨子里却总有对新奇事物的跃跃欲试,连同那些新鲜的见闻,也总是被他收入耳中。
萧衍是个聪明人,他能在入京之后不久就迅速得到莲花郞的名声,不仅是因为他的确长得好看,又有那般机缘巧合,还因为他很懂得扬长避短,在四书五经难通的时候,他与人言谈,多有道家之言,而当他通了文章,又是一片雅致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