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还是无人应答,他有些恼怒,这才多久, 府里的下人们就因为他生病开始懈怠, 没了规矩。
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这样, 更何况在他之外的地方呢?
岂不是乱了套。
但今夜太过不同了些。
一向守在他身侧不离身的林秋也没了动静,顾梁梧喊得猛了, 一时得不到缓解, 双手撑在床沿上,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顾梁梧不知咳了多久, 那半盏烛上的火苗也跟着晃动,像是在应着他的声, 忽明忽暗的。
他对外宣称自己病了不假, 但却并不是严重到下不来床,主要是最近几日返潮得厉害,对他原本的咳病就不利了起来。
咳得久了, 嗓子愈发干哑, 顾梁梧下了床,倒起桌上的冷茶, 几杯下肚,不但没缓解,反而更严重了起来。
咳得厉害时,房门“吱呀”一声悠悠开了。
余光瞥见门前被烛火倒映出来的人影,那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与那轻索索的脚步声一道移着。
顾梁梧头也没抬,怒斥一声。
“你们的规矩学哪去了!”
来人不答,若换以前,定是已经跪在地上请罪了,顾梁梧那双粗长的眉毛几乎快要拧在一起,身上的火气更盛了几分,他扭头去看,发现来的人竟不是守夜的小厮,而是本该彻夜照顾他却不知去了何处的人。
——林秋。
林秋的视线与他平齐,不再像以往那般低着眉,虽说瞧着还是和之前一般温和,可与他平齐的眼眸中多出了几分平日从未有过的冷淡与坚毅。
许是夜色深深,唯有的烛火也惺忪跳跃着,顾梁梧根本没发现她此刻的变化。
他的眉头稍微松了些,但他开口后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很平和。
“你去哪了?他回来了?这两日见你总是心神不宁,府里的下人们是不是都没了规矩?你管不过来了?”顾梁梧坐了下来,咳了几下后,又道:“我有些渴,你去叫人烧壶水来。对了,你是不是把那吴妈妈发卖出府了?我很早就说她是刁仆叫你卖了卖了,你就是性子柔,不肯卖,现在连其他下人都管不住了。”
等他说完这些话后,才发现林秋并未像往常那样认错,急着忙着去端水壶,她径直坐在了他的对立处,眼神平静地望着他。
林秋见他看了过来,便知道他这是说完了,于是淡淡开口道:“和离吧。”
顾梁梧愣了一瞬,才松下去的眉又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
林秋重复道:“和离吧。”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也不敢相信这句话能从她的口中说出,顾梁梧登时站了起来,手指着林秋,压着心中窝着的一团火,低喝道:“林秋,你要反吗!”
林秋抬了眼,从容起身道:“这么多年,我也权当是报答你当年的恩了,我们一笔勾销,不计前尘往事,有何不好?况且,这法子岂不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