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牵白停在门前,抬眼望着微红的山边,轻笑一声:“谢了。”
去的路上,顾牵白说了好些她不清楚的事,都是关于黎忧的,这也是柳云杉告诉他的。
黎忧是在十年前来到泗河街的,当时还带着一个孩子,差不多有十岁了,已经是能说能跑的年纪,但就是不爱说话。
和黎忧当时一模一样,简直就是缩小版的黎忧。
可以前的黎忧与现在的黎忧有着天差地别,可以说是根本想象不到的样子,两模两样。
那时母子俩初到泗河街,没有朋友没有亲戚,什么都没有,身上只有一些零散的银钱。
柳云杉是在春水馆门前遇到他们的。
当时的他年纪尚小,跟着他爹柳逢一起进进出出。
正逢新年,雨雪冬寒。
一大一小瑟缩着身子委在门口处,柳逢不喜乞丐挡在自己的春水馆前,觉得晦气,就招人来赶走他们。
黎忧独身一人打倒了他派出去的所有人。
柳逢气笑了。
携着柳云杉出门去,指着两人:“你们想做什么?砸馆子?还是对家派来坏我生意的?”
黎忧木木地拉过身旁安静的孩子,道:“他,想吃饭。”
柳逢更气,叉着腰就骂:“想吃饭就去街头的听竹楼吃饭去!我这是茶馆!不卖饭!别挡在这碍我生意!”
谁知黎忧提着长刀就起身往柳逢走去,柳逢以为她这是气急败坏,想要砍他,连忙拉过柳云杉就往后退,“你干什么!没饭给你还要杀我吗!”
黎忧将刀扔在他手中。
“刀,给你。我们,没钱。收留我们。”
柳逢怔然。
柳云杉懵懵懂懂,只知这一对母子赖在春水馆门前就是为了讨口饭吃,听到他爹叹气,摸了摸黎忧身侧站着的孩子,“他叫什么?”
黎忧笑了:“能言。”
那时他想,他爹真是心软了一辈子。
连命都不要了。
也是后来他才知道,黎忧身上背负了很多人命,多到数不过来,可就是多了能言这个孩子,有了软肋,她不得不扔下悬赏令,一直躲着别人的追杀。
所以那时的黎忧,是易了容貌的。
就连收留下他们的柳逢父子也全然不晓。
她只会杀人挣钱,别的不行,也是为什么她会沦落至此。
柳逢便教她说书的本事,她一开始不怎么讲话,也是柳逢逼着她,“你要是不开口,今日就收拾行李带着能言滚出我的春水馆!”
黎忧也是头一次遇见脾气这么冲的人,便跟他暗暗较上劲,她天生聪慧,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被他这样一激,更是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