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个哑巴来,”李溪之又轻叹一声:“你们顾府的小厮都是这般没眼力见的吗?掀帘。”
车夫走到旁侧去掀开了帘子,等人进去了,才坐上马车,驭马前行。
马车内,摆着一小鼎手炉,还有几盘点心,也真是难为邀他的人费心了。
她捧着微烫的手炉,凝眸思索。
李溪之一不知这虚真观在何处,二不知这倒虚真观要多久,也没个旁的人坐在身边与她说说话,有些无聊。
马车上,除了她,就剩那个哑巴车夫了。
一时起了挑逗的心思,李溪之掀起一点帘角,朝外道:“小哑巴,你可知顾三姑娘为何邀我去虚真观?我想着之前也是没和她有多好,怎么今日突然请我去?”
车夫手里拉着缰绳,目视前方,连个眼神都没回给李溪之。
“还挺有个性,你怎么不说话?”
李溪之瘪了瘪嘴,忽而想起来:“对了,你应该真是个哑巴,不然早开口了。”
放下车帘,李溪之重新坐回马车内,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软塌上,大脑放空,安静地望着车顶上的图纹。
可能是太过舒服,她睡着了。
车内没了动静,车夫轻轻拉动缰绳,将速度缓了下来,他转过身去,掀开帘子一角,才知道里面的人是睡着了。
坑坑洼洼的泥路忽地平缓不少。
约摸着走了一刻钟,马车渐停在云雾缭绕的山坡脚下。
听到“笃笃——”的叩木声,李溪之朦胧睁眼,她慢慢起身,撩起帘子朝外探了一眼,嗓音夹着几分初睡醒的沙哑,“到了?”
山林中雾气本就重,拂过的风也是贴着几分冷,也可能是马车内太过暖和,她出到外面后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已入了春,此处也冷的过于别致了些。
抬眼往上瞧,峨峨的翠绿山峰间盘桓着轻纱般的白茫雾,群峰嶙嶙耸立,没于天际之中,山岩巍峨陡峭,高树林立于若隐若现的白雾之中。
在那峭壁上,曲折回绕的长梯攀附在岩壁之中,连到底,只见一座规模不大的道观挂在那半山腰处。
被这山雾一掩,倒还像是那么一回事。
“这是要,走上去?”
李溪之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那看起来近,实则要爬过半座山的虚真观。
车夫点头。
李溪之:“……”
她仰着望这座高不可攀的山,嘴角一抽,将那刚抬起的腿缩了回去,旋即小跑回到马车上,重新躺倒了回去。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你怎么不叫你家姑娘下来?让我一个人上去!”李溪之攥着手炉,“不去不去!”
车夫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霎时间茫然无措,也不敢直接掀帘将人拉下车,只能急得在马车周围敲着声。
“笃笃——笃笃笃——”
李溪之堵着耳朵:“不去不去!快点把我送回去!不然我家里人知道了,你就完蛋了!”
敲车声愈加急切,马车外的车夫急得团团转,哪都敲过了,人就是不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