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宣珮出现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牢牢锁定在那条罩住双眼的白布上。
以自己魂魄之强盛,以眼眸为媒介的魂术能够作用于除神宫护法外的下界众生,谢千砚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因为他身份特殊,事后无法将这段记忆从脑中去除。
不过也无所谓了,不过是个低修为的壳子,若是出什么事丢掉就好,因果镜已从世间彻底消失,继续留在凌极宗意义不大。
闻云川唯一担心的,只有决不能出分毫差错的世界之匙,而它的持有者去一个地方就要毁一处阵眼,摆明了正在逐渐脱离掌控。
眼底浮动的情绪明灭不定,几乎是无需多加思考,他便下了决断。
所有可能威胁到结果的因素都需要去除,不能杀了他们,但还有别的法子能将这至关重要的两人牢牢掌控。
风动尘飞,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缩如利爪猛地捉来,目标十分明确。
关键时刻,宣珮听声辨位,捕捉到风声传来的危险讯息,在指尖擦上布料的刹那后退数步,险而险之地躲过。
然而接下来,她就没这么幸运了。
锐利的剑锋无声地贴近,等宣珮余光瞥见为时已晚,尽管她迅速往旁侧跃去,还是被利刃所划到。
撕拉——
声音响起。
闻云川定睛看去,只见布条光亮如新,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
视线下移,他终于看清了那女修的口型。
宣珮:“撕拉。”
凌极宗有善口技者,其名宣珮也。
闻云川:“”
他倏地伸手将它用力一扯,白布条继续纹丝不动。
“?”
宣珮微微一笑:“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
趁他愣神,纵身闪到对角线最远处拉开距离,嗤笑一声,其中尽是得意。
这并非寻常布料,而是以凝铁蚕吐出的丝线制成,拥有金石不破的特性,严格来说可以当做方便好用的防御类法器,只要——
一阵风吹过,布条两端系紧打成的绳结有些许松动。
宣珮忽然感受到,眼部传来一种奇异且丝滑的触感。
伴随着布料与肌肤之间摩擦力的减小,漆黑的世界开裂出一条缝隙,光线从中投射进来,一点点在视野中扩大。
又是一阵风吹过。
坚不可摧的白布条轻飘飘地掉落在地。
宣珮:“”
惨痛的教训将后半句话自动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