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祭天大典几乎是整个吴坢村的村人都来了,只要不是重病起不来床,基本上就都聚在了这里。
来者需要将准备好的祭品摆盘放在案首蒸煮后风干的硕大猪头之前,宣珮跟着吴大嫂端着盘糕点上去放在长长的案板上,一转身就碰见了熟悉的小男孩。
吴三晓目标明确地盯住宣珮,绞着衣角满面羞涩,期期艾艾道:“那个,那个”
宣珮有点好笑,知晓他什么意思,摘下颈上的玉玦链子勾在手上直晃:“现在还你么?”
忍住凝在上边的目光,吴三晓坚定住眼神,摇了摇头:“不了,我不要。”
为避免多生事变,还是事后再物归原主为好,他讲求的就是一个可持续发展。
这小子还挺有决心,宣珮听罢正准备收起,又见他含羞带怯地凑了过来一把握住那玉玦,神色慢慢变得安心了许多,对上宣珮的视线,他解释道:“我马上,很快就好。”
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就这么一下”
见他如此神情宣珮也是于心不忍,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选择放纵这一行为,等待他摸好的期间顺便问道:“三晓,你爹娘呢?”
她一直没有见到,那天送他回家是如此,这日祭天大典同样如此。
一问出口,袖子就被吴大嫂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宣珮自觉失言,但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现下已是无可挽回。
“村人本性自私自利,胆小怯懦。”
一提到这个,吴三晓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他缓缓摩挲着姐姐送他唯一的宝物,话语忽然间就跑到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人心异变,不论是素秋姐姐,还是我爹娘,但凡在他们眼中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即便先前做的再好,也会招致毫不留情面的恶行。”
他们逆着人流,背后是嘈杂喧哗的芜杂人声,其中洋溢着即将要解脱的喜庆,欢喜之中,无人注意到这处阴湿的角落。
唯恐让人听见惹出事端,吴大嫂俯下身,低声道:“三晓,你爹娘那边情况不容乐观,之后不若到嫂子家住,我们的性情你也是知道的,绝不会短你吃短你喝,再过些时日仙门招徒,我们也会送你去城里,你——”
他们家是村里难得中立的一派,吴三晓来了绝对能获得很好的照料,就算他看到村人就会心生厌烦,但这不很快凌极宗收徒大典就要开始了,他也待不了多久。
吴三晓既能修炼,那么肯定就有灵根,到时候过去做个仙门弟子,将这些前尘旧事置于脑后,一心求仙问道。
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