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厂确实没动静, 但纺织厂迎来了下岗风波。
对赵大根来说倒是影响不大,他都快退休了,但对有些刚接了父母亲搬的青壮年来说,就是足够忐忑了。
比如说吴婶子他们家隔壁的吴长贵, 他去年才接了老子的班, 结果今年纺织厂下岗名单中, 就有他的名字, 这让吴长贵怎么受得了?
不仅他发愁, 全家人都发愁,这一大家子都靠他养活呢。
赵大根再怎么也是个小领导,平日里为人也没得说, 吴长贵也不知道怎么的,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赵家大门口, 还是被下班回家的赵礼生碰见了, 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将人惊醒。
“……进去坐坐吧长贵哥。”
赵礼生一看他这模样,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吴长贵扯了扯嘴角, 跟着赵礼生进了院子。
此时赵大根正在洗菜,见吴长贵来了, 便起身擦了擦手,“长贵啊。”
“叔, 我可咋整啊, ”吴长贵被他一唤, 眼泪唰地就出来了, “我可咋办啊!为啥把我下岗了呢?我干得也不差,也没惹祸, 为啥厂里下岗名单里面有我呢?”
就算是裁工,那不得先考虑那些碌碌无为年纪又大还偷懒的吗?为什么搞他这种啊, 这要是真下岗了,全家的经济来源就断了!这日子可咋过啊。
赵大根叹了口气,示意赵礼生把菜洗了送到灶房去,揽住吴长贵的肩膀带着他进了堂屋。
赵礼辉和叶归冬在巷门口遇见,二人便一道回家,进了家门听到堂屋里传来吴长贵的哽咽后,二人便没立马进屋放包,而是先去了灶房,将包就挂在灶房的墙上。
恬恬正被郑玉香背着,陈翠芳在炒菜。
赵礼生正眯着眼检查钢蛋儿写的数学作业。
“长贵哥是为下岗的事儿来的吗?”
赵礼辉小声问道。
“是,”郑玉香点头,“咱爹也做不到什么主,我看啊他就是太憋屈愁闷了,所以来家里跟爹聊聊天。”
平日那么能扛的一人,进门就哭了,瞧着也让人心酸。
“我觉得长贵说得对,这下岗怎么也轮不到他啊,你们说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啊?”
陈翠芳一边装盘一边道。
叶归冬上前端菜,赵礼辉帮着舀水进锅里清洗,“这是肯定的,首批下岗的名单,那肯定有人提前得了消息,然后想方设法地把自己弄下来,这位置一空,就得加新的名字上去,我看长贵哥多半就是那个倒霉添上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