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晚霁感觉如果说出「他主动」,母后一定会扒了沈仲祁的皮。
更何况,沈仲祁什么都没有做。
一切都是她主动的。
甫思及此,张晚霁遂是道:“都是我主动的,一切都是我主动的,是我要住他府上的,他让我栖宿在他的寝屋里,我腾出位置,让他靠过来。”
恭颐皇后闻罢,被气笑了,道:“张晚霁,我不记得有教过你这样,你与沈仲祁虽有婚约,但尚未真正拜堂,也不是夫妻,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娘,隔三差五就跑到他那里,这成何体统?”
皇后的语气一直都非常平静,但话辞里,暗藏着巨大的威压。
张晚霁膝步朝前,下颔轻轻抵在皇后的膝面上,道:“母后,难道你就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吗?”
这句话,不知是哪个字眼儿戳中了恭颐皇后的脊梁骨,翛忽之间,恭颐皇后变得沉默,眼神的落点定格在张晚霁身上,似乎又通过她,看到了格外遥远的一个人。
张晚霁起初有一些不解,但她后来缓缓地明悟了过来,恭颐皇后的沉默代表着一种默认,她真真正正地喜欢过一个人,但这个人并不是她的父皇,也就是当今的帝王,成康帝。
张晚霁的呼吸渐渐地凝滞住,想要问些什么,但皇后已经阻断了她的话辞,“这一段时日就好生待在宫里,哪儿不准去。”
皇后视线移近了,将天香和烟罗唤了进来,凝声嘱告她们在这一段时日,务必看紧张晚霁,别再让她四处走动。
大婚之日眼看就要近了,身为邺都的帝姬,若是像个泼撒女郎一般,在府邸内外行来走去,像个什么话。
皇后的口吻颇为严峻,透着一股子不容让人抗拒的威压,气场极是强大。
烟罗和天香闻罢,俱是受了震慑,当下连忙应是。
于是乎,这一段时日,张晚霁就又被暂且禁足了,哪儿不能去。
不过,到底还是有一些风声能够传入她的耳屏里的。
诸如,宁国公主张远桦,一夜之间,她阖府上下的人全部都被发配流徙了,出嫁那一日,她身边就只有一个素不相识的铁面武婢,这个武婢除了作护主之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张远桦逃婚。
这般下来,张远桦身边都没有熟稔的亲眷,她嫁的人,虽然说是草原王子,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善茬,据闻在他面前已经有过好几任嫔妃,俱是死于非命。
张远桦估摸着也不能够幸免。
她心生浓重的恐惧之情,百般请求父皇和温妃,但父皇已经对她的所作所为表示心寒,这一桩婚事也是他允让的,草原王子虽然风评极差,但胜在手下有广沃的土地,兵卒也多,与之和亲,百利而无一弊。
宁国公主哭嚷着,抓挠着,心里颇为不平衡。
为何她的一生就要这般葬送在了一个不值当的男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