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晚霁鼻翼轻微翕动一下,瓮声瓮气地说道:“张远桦。”
她低声说:“今日她寻了我好几次不痛快,第一次是用语言阴阳我,第二次是故意设局,让我遇到文峄山,让文峄山有了可乘之机,第三次是在我的酒里下麻药。”
愈是往后讲,沈仲祁的眸色愈发昏暗,面容沉得仿佛可以挤出水来。
她所受的委屈,所遭受的不公还有一切境遇,他都会百倍、千倍替她奉还回去。
张晚霁还在抽抽噎噎地哭,对他说:“你现在要带我去何处?”
沈仲祁道:“你想去何处?”
张晚霁道:“我不想回公主府。”
她将额心轻轻地抵他的胸甲前,泪簌簌落下,犹若梨花带雨。
泪意很快就蘸湿了沈仲祁的衣襟。
在当下的光景之中,只听张晚霁道:“沈仲祁,我不想回去,我害怕。”
沈仲祁搂她,搂得愈紧:“好,我带你回家。”
——带她回家。
这四个字,俨如沉金冷玉,一字一句地敲入了张晚霁的躯体里,震荡出了不少波澜。
张晚霁道:“回家吗?”
沈仲祁道:“嗯,我现在带你回家。”
回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家。
这一句话,仿佛是确证了两人的关系。
张晚霁长久地看着他一眼,薄唇轻轻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眼泪擦拭干净,说了一声好:“我跟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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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守在不远处的幕僚,看到沈仲祁将柔昭帝姬从文府里抱出了出来,抱入了自己的马车。
他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看着马车远去,迩后无声无息地离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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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张晚霁被抱出马车的时候,已然是迫近夤夜时分了,落日熔金,斜阳洒照,院子里仿佛撒了一握鎏金,焕发出了清冷的光泽。
将军府是比较清冷寂寒的地方,平素极少有人来谒,张晚霁来这个地方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她记得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是逃婚来求助的,借宿了一夜。
这一次,境遇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已经是沈仲祁的未婚妻了。
将军府没有女眷,连一个都没有。
只有负责洒扫庭除的小厮,都是男丁,但他们只能在外院清扫,内院是严禁外人入内的。
沈仲祁径直将张晚霁抱入内院,踏过三重戟门,一径地自己的寝屋之中。
屋内有些冷,基本没有什么人气,光线很暗,将张晚霁放在床榻上的时候,沈仲祁先将玄色大氅披在她的纤身上,迩后去掌了烛火,顺便拿来炭盆生了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