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之中,弥散着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息。
闻及此,张晚霁揪紧了袖裾,有些不安地偏了偏首,看了张家泽一眼,眸露一丝迟疑。
张家泽笑道:“没有关系的。”
他摁住她的肩膊,阻住了她想要退怯的动作。
张晚霁扬起螓首,不安道:“皇兄……”
“晚霁,你对沈仲祁感到好奇不是吗,他就在里面。”
张家泽的嗓音透着一股子诱哄,以一种循循善诱的口吻道。
他将她整个人都罩在怀里,锢着她,近乎是以一种半强迫的姿态,将她带到了寂暗的室外。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一片蒙昧的光华出来。
循着光,张晚霁先是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遍体鳞伤,蓬首垢面,双手戴着镣铐,因是剧烈地挣扎,他腕骨处被磨破了一层皮,渗出血来。
这个人想必是犯人了,他正在不住地叩首告饶。
犯人面前不远处的地方,放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端坐着一个峻挺的少年郎,玄衣锦裘,身量挺拔如松,彰显出一种凛冷凉冽的气质。
沈仲祁的面容沉浸于昏晦的阴影之中,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远观而去,就像是从阴曹之中走出来的冷面罗刹,让人为之闻风丧胆。
这样的他,与平时的他有些不同,至少与习武场的那个少年将军气质不一样。
此刻的少年将军,气质森冷,阴毵毵的,俨如玉面修罗,弑气腾腾,渗透着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和侵略感,他面容上的情绪,淡到几乎毫无起伏,眼神淬满了一层深沉的寒芒。
被他所注视着的人,一瞬之间感到千斤般沉重的威压。
张晚霁感到,眼前的少年是前所未有的陌生,与她第一面所见到的完全不同。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仲祁甄选刑具,拷问那个犯人,那个犯人简直是痛不欲生,从起初的冥顽不灵,一直到磕首告罪。
空气之中的血腥气息格外浓重,庶几是令人作呕。
张晚霁感到腹中生出了一种反胃的感觉,有一种犯恶心的冲动,在胃囊之中不停地搅动着,她不能再待在刑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