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在冷飕飕的雪风之中相撞了,仿佛静水遇上深潭,击撞出了一星半点的水花,两人同时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栗。
对于张晚霁,她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二皇兄,生了一张分外好看的面容,面容精雕细琢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位画中谪仙。
她本来是有些颜控的,在当下的光景之中,对他不由生出了几丝好感和怜悯。
但她完全不知情地是,正是自己所谓的怜悯和所谓的慈悲,在未来酿成了大祸。
少年看着她的眼神,晦暗而深沉,如一尾囚泳的鲸,又像是一片不可蠡测的深海,她稍微一不留神,便可能深陷其中。
当时,张晚霁不知晓地是,张家泽看她眼神的具体含义。
到了很多年以后,她才真正反应过来,那是一个看救世主的眼神,他将她视作为救世主,就像是长久待在幽暗洞穴之中的人,在他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她的施救之举,就像是一缕温暖柔和的光,撬开了黑暗的一角,他的世界才重新有了光和热。
现在回忆起来,张晚霁深深觉得自己就像是救蛇的好心人,以为蛇熬不过漫长的寒冬,遂是将其抱在怀里,给其汲取温度与滋养,讵料,蛇乃系是无情歹毒的畜生,根本不懂得感恩,她救了它,它不仅不会知恩图报,必是要反咬她一口。
张家泽就是这一条阴鸷毒蛇,盯上了她,就彻底不松口了。
张晚霁原以为那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施救,结果,那便是她人生噩梦的开端。
从祭祖开始,她和张家泽的交集逐渐变得多了起来,起初是因为要共同去启智院上学,两人的府邸靠得比较近,所以上学的时候经常遇到,互相打了招呼,便是并肩而行。时而久之,两人共同上学就成了一种变相的默契,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他在府邸外等她。
张晚霁觉得不能让皇兄来等她,怎么能让他等她呢,这未免太不礼貌了。
当时,她起晚了,迟了一刻钟,就看到少年肩膊上落满了雪花,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皇兄,其实你没必要等我的,我若是迟了,你直接去上学就好,别耽误了你的时间。”
张家泽宽和地笑了一笑,道:“你没有耽误我,我也没来一会儿。”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掸掉了肩膊上的雪花。
张晚霁:“……”
这个已经等了好久的人,现在说自己其实才刚来一会儿。
她不知是该心疼,还是觉得好笑。
这件事让张晚霁心中非常愧怍,她再也不能让张家泽等她了,于是乎,以后每天她都早起,烟罗唤她起床,她都再也不赖床了,马上就起早。
这个共同上学的经历,长达整整两年,在相处的时候,张家泽功课非常好,是太傅常常盛赞的对象,张晚霁的功课有些差强人意,他就经常帮她温习功课。
张晚霁觉得皇兄真好,是一个完美得无法挑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