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二皇子对柔昭帝姬,似乎也太执着了一些。
柔昭帝姬在强调自己身份的时候,二皇子殿下的情绪显然是不虞的。
在这样的时刻之中,哪怕是痴傻之人,皆是能听出一丝端倪了。
李广起初没有猜到沈仲祁刻意蛰守于帐外的目的,直至这一刻,他幡然醒悟。
此时此刻他能明晰地感受到沈仲祁身上黑沉沉的气压,堪比是黑云压城城欲摧,气场沉重冷锐得庶几能够将人千刀万剐,他小心翼翼道:“将军,柔昭公主与二皇子殿下……”
沈仲祁面沉如水,执剑的手背上,青筋已经凸显出来了,筋络紧紧虬结,以大开大阖之势,一径地朝着袖裾深处蔓延而去。
从这些细微的特征之中,可以明晰地看到他的情绪已经濒至沉郁的阀值,但他仍旧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李广心想,沈将军这是在生柔昭帝姬的气吗,还是在……吃闷醋?
正思忖之间,突见一抹纤影跌跌撞撞地疾奔而出。
正是柔昭帝姬,她一手执着一柄蘸血的短剑,一手搴着裙裾,钗斜鬓散,三千青丝垂散在她的肩肘后,如瀑如纱。
她疾奔而出之时,正与沈仲祁堪堪打了一个照面。
张晚霁略微缭乱狼狈的视线,瞬时撞入了一双深潭般的邃眸,他的眸色深沉不见底,犹若泱泱深海。
一眼,仿佛就是万年。
张晚霁看到了沈仲祁,刹那之间,心中涌入了诸多辛酸与委屈。
看到沈仲祁的那一瞬间,她眸眶顿时濡湿洇红了起来,起初是酸楚与委屈,迩后是愤懑与不解。
她竭力想要想要止住泪渍,不让它们留下来,但汹涌的情绪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想要斥责,但话辞到喉舌之间,就成了一句简短的:“我对你好失望。”
——沈仲祁,我对你好失望。
她说完,就想要逃开,但下一息,骨腕被一只劲韧结实的大掌攥握了住。
沈仲祁攥握住她的雪腕,掌心劲道厚沉如磐,没有松开。
张晚霁泪眼婆娑,深深凝了他一眼,说道:“你放开我。”
她命令了一句,她在气头上,说话的嗓音也故作恼怒,但听在沈仲祁的耳屏之中,就像是猫儿撂起爪子挠人一般。
他的心口上落下了数道抓痕,蔓延起一片绵绵密密的酥痒。
沈仲祁深深绷紧下颔线,愈发加重了腕掌之间的力道。
张晚霁见他不松开,紧紧咬着唇,使劲挣脱数下,并未能挣脱开,正欲言语,哪承想,下一瞬,连人被拽入了一个温实硬韧的怀抱当中。
她的面容磕撞在了他的胸膛上,鼻腔之间,铺天盖地皆是他的雪松冷香,冷冽的气息织成了一张严严实实的网,罩住了她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