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不论自己做什么,阿岑总喜欢借着皇后的名义,委婉地贬损她。
“香囊里的沉香木太熏了,皇后不喜,今后少送一些罢。“
“这一张新猎的狐皮好是好,而皇后不喜铺张高调,殿下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殿下有这份孝心,倒不如趁空多念些书,讲究规矩与体统,不添麻烦,才是对皇后最好的恩泽。”
……
长期活在这样的贬谪之下,养就了张晚霁一身反骨,处处与母亲作对,时而久之,母女关系跌落冰点,两人渐行渐远。
直至母亲被害,她意外获知真相,原来一直是阿岑在挑拨离间。
面前是笑脸,背后就是刀子。
张晚霁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指甲,慢慢嵌入了肉里。
小人得志,能有多久?
这一世,她也不会再隐忍了。
阿岑是宫中老人,行事干练,虽被呛了一句,但面上仍旧一副慈蔼之色,在梳妆台前开始替张晚霁梳妆绾发。
准备点唇脂之时,欲用檀色的唇纸,却听张晚霁道:“用绛色罢。”
绛色乃是唇脂之中最为浓艳的颜色。
阿岑过去从未见过张晚霁点染过这种唇色,纳罕道:“殿下五官娇俏清丽,若用绛色,会不会太浓了,老奴窃以为檀色那种淡红,方才适合您……”
张晚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用绛色罢。”
阿岑莫名其妙地被帝姬的眼神震慑住,袖手恭声道:“是。”
妆毕,张晚霁听到周遭宫人一阵惊艳慑服的动响。
改头换面很重要,虽老套,但有效。
阿岑亦是没能从那昳丽秾纤的姝色所带来的冲击回过神来。
女郎五官无瑕,如琢如磨,日色从支摘窗洒照进来,照在她的娇靥之上,唇上的一抹红,洇成了一团艳光。
她像一柄锋锐的剑,刚刚出鞘,若是不慎触碰,便会见血。
好像觉察到了对方的审视,张晚霁忽然睁开眼眸。
阿岑倏然感到压迫,从来行事沉稳的她,在上妆时,不慎打翻了一盒胭脂,一部分溅在了张晚霁的素手之上。
阿岑告罪,忙打了一盆热水。
“不打紧的,”张晚霁淡淡地笑,“这宫里,谁人的手是真正干净的?”
话落,阿岑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表情有一些不可置信,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