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有点自卑。”
阮盛抬头,不解:“自卑什么?”
又没等祈默说,阮盛却又懂了,心悄悄软了又有点酸:“你自卑个屁!”
怎么不自卑呢?他什么也没有,没人爱他。拿得出手的不过是还不错的成绩和尚且过关的脸。但是这世界上成绩好又好看的人多着去了,他们至少有个正常的家庭。
暗恋的男生做了他男朋友,所以总是小心在小心地把人捧在心尖尖上。阮盛在人群之中闪闪发光,他自觉什么也带不去给他,性别还是个男的,甚至不敢出现在人前。
这是一份偶然的幸运,什么时候被收回去他都不意外,甚至在等待,等待着这一天晚一点来。
时间回到分手的那一天。
阮盛急急忙忙赶回家中,家里乱作一团,奶奶躺在地上,而带来这一切的是他的父亲,奶奶自己的儿子,他想恨想怪,但是奶奶爱自己的儿子。
医院最后也没把奶奶留住。
站在医院的长廊里,祈默一下失去了方向。
奶奶离开了他,阮盛是随时消失的梦幻。剩下给他是对祈强的责任,一个曾经对他的施暴者,对于他不幸的直接造成者,甚至是对于奶奶去世的间接凶手。
他有些对于自己命运的心灰意冷。
阮擎的电话就在这一刻打了进来,他说,阮盛是阮家的继承人,他不允许阮家的继承人会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他是见过的,阮盛在酒会中像是众星捧月的小王子,他适合在锦绣花丛里面肆意,而他只剩下一个破旧的枷锁牢笼。
打开手机,他看到了阮盛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他看着一个一个自然挂断。
然后看到了黄浩发来了一张借位接吻图,他知道这是假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嫉妒,嫉妒他不能够肆意地站在阮盛身边。他什么也给不了就算了,至少别因为他,让阮盛失去,无论什么都别因为他失去。
反正,他早就做好了失去的准备。
只是他那时候不知道,失去的是阮盛。
所以,他提出了分手。
“自卑也不会放开你。”除非阮盛自己选择离开,那他也要紧紧跟在身后看着,最多藏好一点。
“阮擎给我打电话让我离开你,可是我金主对我实在大方,我舍不得。”祈默并不想把这些全告诉阮盛,就当他自私地想在未来男朋友那儿留个好印象,不然显得他太胆小。
“他那些话一看就是大饼,不实际。”摸了摸光滑的头颅,而他怀里的是真实的汤圆,可以摸到吃到,真真切切的。
“我这画的饼都没有,那你亏了。”阮盛也不想去计较了,怀中的温度才是能抓住的真实。
“怎么没有?”
祈默低头,吻了吻阮盛闭上的眼皮。“吃到了,阮阮的软软的饼。”
“有病?”说着,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