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启航神情恍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耳边继续传来那道显得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航航,是妈妈不对,是妈妈不该逼你逼得这么紧,妈妈不该无视你的意愿,让你做不喜欢的事,读不喜欢的学校,上不喜欢的专业,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只要……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回家,妈妈再也不逼你了,你想做什么都去做……”
电话那头的女人哭腔越来越明显,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崩溃的情绪,以免一不留神,说错了话,让儿子真的跳下去。
突如其来的善解人意,让孙启航以为自己在做梦,这种事情,也只会在梦里才会发生了吧?
孙启航忍不住伸出一直扶着栏杆的手,想掐一下自己,这时候风吹过——
通话戛然而止,孙大姐意识到通话中断,那声来不及出喉的尖叫,已经伴随着晕厥销声匿迹。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刚才那个小大师的脸,她神色空洞,默默流着眼泪:“我还是害死了我儿子,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会有今天的结局,当初她或许不该抢这个抚养权,前夫一家再怎么糟糕,应该也不会虐待这个儿子/孙子,至少不用、不用……
孙大姐捂着脸,现在她已经心如死灰了,哭不出一点声音。
“你儿子没事。”
上空响起那道从始至终都十分清淡的嗓音,孙大姐放下手,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顾音,她目光呆滞,没有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他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真……的吗?”孙大姐屏住呼吸,“可是刚才……”
不等她小心翼翼的求证,手机再次响起,是之前那个用私人电话打给她的警官。
对方在电话里解释,方才有个热心的大哥把孙启航从桥上救下来了,只是在抱住他的瞬间,手机没拿稳,掉到了江里。
听到儿子没事,孙大姐顿时又哭又笑,不断说谢谢。
不多时,手机那头传来了儿子的声音,依旧是羞愧的道歉。
孙大姐在这边哭着摇头:“你没事就好,航航,回家吧,不,妈妈去接你回家,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不管是复读,重新考你喜欢的大学,还是不读了,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妈妈都答应你,妈妈只要你好好的……”
电话挂断后,孙大姐看向顾音,再次捂住嘴巴,发出啜泣:“我儿子还……还活着,我没有害死他,太好了……呜呜呜谢谢,大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