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细想,按下她的反抗,心念微动,将法诀点在她的眉心。
如此——
“命契已成,”祁钧眸中翻滚着浓重的墨色,道,“从今往后,我们的命数会永远纠缠在一起,生生世世,你只能被锁在本座身边。”
并非锁住她的躯壳,而是以世间命数为系,哪怕她逃得再远,哪怕他们重入轮回。
他们两个都会在冥冥之中,越过无数生灵,再度相会,生出因果。
祝骄听他字字郑重,竟如起誓。
但言语间的恨意,更像是诅咒。
对她来说,可不就是诅咒!
“你这个疯子!”祝骄甩开了他的手,咬牙切齿地道,“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她怎么会没听过命契的名号!
前世祁钧还曾玩笑般说起,要与她这个好友尝试一番,她没有当真。
不对……
恰巧,祁钧与她想到了同一个问题:“本座如何不怕?失了半个神魂,少说要将养万年方能彻底恢复,也未必能在你们两个手中活下来,可偏就是天助,本座安然无恙。”
命契的动静太大,神不知鬼不觉自是不可能,他原想在他们两败俱伤后动手,万不得已才决定冒险。
闻言,祝骄不禁恍惚。
真的是天助吗?
前世她几次重伤,鸾飞云都巧合地被君千歧的事绊住,她只好躲入祁钧的魔宫。
他想要做什么手脚,易如反掌。
祁钧注意到她的神情,眸光一闪,道:“还有一种可能,本座早就同你结过命契。”
他已祭了一次神魂,所以不必多此一举,只差以法诀唤醒。
但他没有印象,即便是失忆,以养好神魂的时日倒推,他们还未相识。
祝骄忽然出声,道:“当日你在魔宫中坦白的那些事,倘若没有发生……我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厌你!”
或许他道个歉,她恼他几月,也就将此事抛开了。
待他放下对她的情意,歇了囚禁的心思,与鸾飞云坦诚相待,说不准能做回朋友。
“可是祁钧,我被你害得很是狼狈,”祝骄深吸了口气,道,“所有的一切我都经历过,又侥幸回到了最初。”
如此想来,他能提出让她夺取往生石,必定也以为那是假的。
若非这阴差阳错,前世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灵宠魂飞魄散,友人渐行渐远,与她交好的势力倒戈,能说得上话的生灵对她避之不及。
她的世界除了他,只余下旁人的恶意。
他是幕后推手,却以救赎之态将她拉出泥潭。
天长地久之后,让她习惯于依附,再顺理成章地动情。
说来讽刺,她因为君千歧对鸾飞云的利用,很不待见他。
在她的掺和下,这一世君千歧的路走得崎岖,某些遭遇,又何尝不是她和祁钧位置对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