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楚泽鹤才反应过来——太子哪是有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骨气?他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惹毛了楚泽鹤,所以才一路让楚泽鹤进了皇宫,甚至还敢添油加醋,继续用沈青澜胁迫楚泽鹤。

“呵,”楚泽鹤笑了,冷冷道:“看来太子当真不知道。”

他这话一出,沈青澜便明白两人算是谈崩了。沈青澜面色有些焦急,抬起头说:“泽鹤兄……”

沈青澜自然是不愿意看到楚泽鹤为他得罪太子的。

太子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只是他自忖并无什么地方得罪了楚泽鹤,让楚泽鹤能放弃这么多好处,于是仍礼貌道:“请楚少教主赐教?”

楚泽鹤便说:“本座乃冥教少教主,比不得太子殿下城府深沉、玩弄人心。要论为何,只因本座狂傲,眼高于顶。如果史书上有一人为主,那也只能是我楚泽鹤,而不是你太子殿下。本座这样的人,年少时眼里容不得沙子。如今因为心爱之人,方知世间众人,皆非完美,因此多了几分忍耐;年岁稍长,方知天下万事,有黑有白,因此多了几分宽容。只是本座的慈悲之心,从来不长在不该长的地方。太子殿下,你逾矩了。”

太子听了这番话,笑意微敛。

他静静的与楚泽鹤对视,并未露怯,神情中却有一丝猜不透的困惑。

这困惑被太子隐藏得很好,他没有皱眉,也没有询问,只是静静的打量楚泽鹤,这动作,足以见得他看不透楚泽鹤了。

世间众人,皆非完美。

天下万事,有黑有白。

形容楚泽鹤霸道,反而有些过于文雅了。楚泽鹤说他自己狂傲,才是真的贴切。

不狂傲之人,又怎么能将这两句人尽皆知的道理,说得像毕生感悟?如果楚泽鹤之前的时光都是这么想天下人的,那他过的究竟是多狂的生活?

太子也当过少年郎,知道少年心性如何。但再少年的性子,也不过策马斜倚桥,满楼红袖招。

只有永远立于顶点的人,才能像楚泽鹤一样,认为世界是另一个样子。而只有立于顶点又摔下神坛的人,才能像楚泽鹤一样,虽狂,却狂得有理有据。

楚泽鹤的心爱之人,又该是怎样一个妙人?

太子未答楚泽鹤的话,而是先微微转头看向穆意,微笑说道:“穆公子当得上如此称赞。”

穆意:“……过奖过奖。”

待转回头时,太子已经组织好语言,心念电转,太子已经想好该如何应对楚泽鹤。

他敛眉温和道:“是孤思虑不周,冒犯了穆公子,楚少教主见谅。吾身处高位,纵观全局,必要时刻,需冷情冷性,不能被自己情感左右。四海八方臣服于孤,可孤又何尝不是这四海八荒的囚徒?孤早已不敢爱人,也不奢求爱人,本以为少教主与孤一样,现在看来,是孤没有福分。”

没有福分,这样的话,沈青澜也说过。